在成都租了一辆车，往山里去

早上八点,我从成都东站附近一家租车行开走了一辆白色捷达，老板把钥匙丢给我时说：“油箱是满的，回来加满就行。”我点头，把背包扔进后座，开着车上了三环。

没做攻略,前一晚只在地图上圈了两个地方：都江堰和青城山，其实这两个地方都很俗，本地朋友听说我要去，撇撇嘴说：“又是这两个。”但我没去过，有时候越近的地方越容易拖，拖到现在。

三环上堵了一会儿,早高峰的成都和大部分城市一样，喇叭声此起彼伏，但没人真的生气，一个骑电瓶车的男人从车缝里钻过去，后座绑着一筐青菜，绿油油的叶子被风吹得乱抖，我摇下车窗，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味道，说不上是雾还是雨。

过了犀浦,路就宽了，两边的楼房慢慢矮下去，变成一些汽修店、农家乐和小超市，再开二十分钟，山就冒出来了，淡淡的，像画上去的，我把车窗全部打开，风灌进来，电台里在放一首老歌，忘了名字，但副歌部分我居然会哼。

都江堰比我想象中要安静,可能不是节假日，游客稀稀拉拉，几个老年团举着小旗子慢悠悠地走，我沿着江边栈道走了一圈，水声很大，那种绿是翡翠色的，但又比翡翠浑浊一些，像一块泡过茶的玉，有个大爷坐在石凳上吃橘子，皮剥得很完整，像朵花，我多看了两眼，他冲我笑了笑，掰了一半递过来，我接了，挺甜。

没在都江堰待太久,中午在路边找了家小馆子，要了一碗渣渣面，加了一份钵钵鸡，老板是个短发女人，嗓门大，问她有没有不辣的，她瞪我：“来四川吃不辣，你搞啥子？”我只好说微辣，面上来的时候红油浮了一层，但其实也没那么辣，反而香。

下午去了青城山前山,车停在山脚停车场，收费十块，上山的路全是石阶，两边古木遮天，凉气一阵一阵的，走到半山腰有个道观，香火不算旺，一个年轻道士在门口扫地，扫得很慢，像在等什么，我坐在石栏上歇脚，一只花猫从墙头跳下来，不认生，蹲在我脚边打盹，我摸了摸它，它没躲。

没爬到山顶,天色开始发灰，山里的雾气重了起来，能见度骤降，我怕下雨，转身下山，果然刚下到山脚，雨点就落下来了，打在车前挡风玻璃上，啪嗒啪嗒的，像谁在撒豆子。

回城的路上雨越下越大,雨刮器左右摆动，我跟着一辆开得很慢的货车走了很长一段，车里有点闷，我把空调关了，开了外循环，电台信号时好时坏，一个男声在讲情感故事，说到一半突然变成电流杂音，我伸手去拧，却听不清了。

到成都市区已经七点,天全黑了，霓虹灯在雨里晕成一片，我把车还到租车行，老板正在吃晚饭，抬头看我一眼：“耍得咋样？”我想了想，说：“还行。”他咧嘴一笑，继续扒饭。

走租车行,雨停了，地面湿漉漉的，反射着路灯的光，我掏出手机，导航回住的地方，明天去哪儿？没想好，再说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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