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的首都机场T3,我已经端着冰美式在登机口了,旁边大姐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瞄我:“飞成都?当天回?”我点头,她张嘴又合上,更后只憋出一句:“年轻真好。”
我没好意思说,这不是年轻,就是纯纯地馋了。
早上九点落地双流,成都的潮湿空气糊在脸上,比北京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舒服多了,没行李,就一个双肩包,出站直接钻进地铁,十点整,我已经坐在人民公园鹤鸣茶社的竹椅子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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盖碗茶端上来的时候,旁边搓麻将的老头儿们已经开战了,竹椅子嘎吱响,茶博士拎着铜壶满场飞,茉莉花茶的香气混着烟草味儿飘过来,我瘫在那儿,突然觉得自己有毛病——坐三个小时飞机就为了这么瘫一下?但你要真让我说值不值,就冲旁边大爷一句“幺鸡”,值了。
十一点半,饿得前胸贴后背,本来想去吃那家网红苍蝇馆子,结果排队的人从巷口排到巷尾,还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游客,我扭头就走,钻进隔壁一条小街,墙上“厕所串串”四个字掉了漆,老板趴在收银台后面打盹儿,我轻手轻脚拿了三十根签子,红油锅翻滚,辣味呛得我打了三个喷嚏,老板娘闻声出来,操着川普问我:“妹儿,外地人哇?吃微辣嘛。”我逞强:“不用,我北京来的,扛得住。”
十分钟后我扛不住了,眼泪鼻涕一起流,狂灌一瓶冰唯怡,老板在旁边憋笑,更后端了碗白开水让我涮着吃,丢人。
下午两点,宽窄巷子走了一圈,全是人头,旅行团的小红旗此起彼伏,卖三大炮的吆喝声和糖油果子的甜香挤在一起,我买了串糖油果子,刚炸出来的,烫得嘴皮子发麻,但外脆里糯,糯米芯儿能拉丝,吃完发现手上全是油,没带纸巾,只好在牛仔裤上蹭了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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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点半,突然下雨,不大,毛毛雨那种,我没躲,晃到奎星楼街,在街边小店要了碗甜水面,面条粗得跟筷子似的,裹着厚厚一层麻酱和红糖,辣味后劲冲上来的时候,头皮都在发麻,店里的电视在放四川台的方言剧,店里就我一个外地人,听得半懂不懂,但笑得比谁都开心。
五点半,日头西斜,该去机场了。
晚上九点的飞机,回程我盯着窗外想,成都的天好像黑得比北京晚,同行的大叔问我是不是出差,我说不是,就为了吃碗面,他愣了几秒,说:“你们年轻人真会享受。”
其实我想纠正他,这不算享受,一天来回,赶路比玩的时间还长,腿都跑细了,但心里就是痛快,那种感觉说不清,可能就像小时候偷跑出去买辣条,明明回家会挨骂,还是要满嘴油地笑。
下次还来,不过不坐早班机了,太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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