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的宝安机场,我攥着登机牌站在安检口,前面排着几个睡眼惺忪的出差党,有个大哥的衬衫皱得像咸菜,领带歪到肩膀后面去了,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,这趟去成都的决定,是昨天晚上十一点窝在沙发里刷短视频刷出来的,视频里那锅红油翻滚的牛油锅底,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味,我咽了下口水,打开订票软件,深圳飞成都更早的航班,六点十五分,买。
朋友说我疯了,来回机票一千六,就为吃顿饭?我没理他,有些事就得趁那股劲儿还在的时候干,等你想明白了,那股劲儿就散了。
飞机落地双流机场是九点整,成都用一场雾迎接我,灰**的天,空气里飘着说不清是水汽还是花椒的味道,我拖着空荡荡的背包——对,连换洗衣服都没带——直奔地铁,十号线转三号线,车厢里人不多,有个嬢嬢拎着一袋青菜上车,叶子还滴着水,她看了我一眼,可能觉得这个背着空包、一脸傻笑的外地人挺奇怪。
太古里旁边的巷子里藏着一家小店,是我上次来成都误打误撞找到的,找过去的时候十点半,店里刚开门,老板正蹲在门口剪干辣椒,我说一个人,他头也没抬,说坐嘛,锅底要微辣还是中辣?我想了想,说来都来了,中辣。
锅底端上来的时候,那层红油厚得能照出人影,第一口毛肚烫下去,七上八下,蘸着蒜泥香油碟塞进嘴里,那一瞬间,凌晨三点起床的困劲儿、飞机上狭窄座位的憋屈、地铁里拖着空包的荒谬感,全都被这一口滚烫的脆嫩给烫平了,值了,真的值了。
我吃了整整一个半小时,黄喉、鹅肠、嫩牛肉、脑花,一样都没放过,老板中途过来加了一次汤,瞅了我一眼说小伙子胃口可以,我笑了笑,没告诉他这顿饭是我飞了一千四百公里来吃的。
吃完火锅十二点半,我在春熙路晃荡了一圈,买了个蛋烘糕当甜点,走到IFS楼下抬头看那只爬墙的熊猫,它的屁股对着我,圆滚滚的,很成都,我举起手机拍了张照,旁边两个阿姨在讨论中午吃什么,其中一个说想吃冒菜,另一个说昨天才吃了冒菜今天换个钵钵鸡嘛,我听着听着就笑了,这种日常的烦恼,真是让人羡慕。
然后我做了个更疯的决定,不坐地铁了,扫了辆共享单车,从春熙路一路骑到人民公园,骑了大概四十分钟,穿过那些我记不住名字的街道,成都的路很平,路边种满了梧桐和银杏,有些叶子已经开始黄了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,有一片刚好落在我的车筐里,我带着它骑了两公里。
.jpg)
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人声鼎沸,我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,要了杯竹叶青,旁边的竹椅子上坐着个老大爷,手里盘着两个核桃,眼睛半眯着打瞌睡,远处传来掏耳朵师傅手里那个金属夹子发出的叮叮声,清脆得很,我瘫在竹椅里,看着盖碗里的茶叶慢慢舒展开,热气向上飘,和远处别人茶杯里的热气混在一起,变成一团慵懒的白雾,有那么几分钟,我好像睡着了,又好像没睡着,反正那种感觉,比在深圳的任何一个周末都要舒坦。
下午四点半,我盯着手机上的时间,心里开始计算回程,晚高峰的地铁会堵,所以四点五十就得从茶社起身,老大爷还在睡,核桃掉在腿上也没醒,我轻手轻脚地站起来,把竹椅往桌子底下推了推,走出公园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门楼上的红灯笼在灰**的天色里特别显眼。
.jpg)
回到双流机场是六点,换登机牌的时候,地勤多看了一眼我的身份证,又看了看我,大概在想这个人早上刚落地怎么晚上又走了,我没解释,过安检的时候才发现,兜里的蛋烘糕纸袋还没扔,已经压扁了,油渍星星点点渗出来,我把它塞进垃圾桶,突然有点舍不得。
晚上十点落地深圳,走出机舱的瞬间,一股潮湿的热气扑过来,和早上成都的凉意完全是两个世界,我打开手机,机场大巴的广告牌上写着“来了就是深圳人”,我低头笑了下,叫了辆网约车。
.jpg)
到家快十二点,洗了个澡躺在床上,胃里那顿火锅的余韵还在,舌尖上花椒的麻感若隐若现,朋友发来微信:怎么样,疯够了吗?我回:下次去重庆。
他回了一串省略号。
我关掉手机,盯着天花板,一天里坐了两次飞机,骑了四十分钟单车,喝了三杯茶,吃了一顿火锅,花了两千块,可是那又怎么样呢,有些快乐,真的和距离没关系,和值不值也没关系,它就是你心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念头,然后你把它做了,就这么简单。
明天又是周一,但至少今天,我认真浪费过。
标签: 深圳到成都一日游
【备注】:如需即时、准确或者更多相关信息,请联系客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