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成都突然放晴,我盯着手机天气看了三秒,转头就把后备箱的帐篷重新塞了塞,给老婆发消息:“下午接娃请假,去露营。”她回了个问号,我又补了句:“彭州那边,我上个月踩过点,溪水旁边有块平坝。”
说走就走这事,在成都从来不需要太多理由,出城上成万高速,导航设“彭州小鱼洞国际露营公园”,限速120的路上我甚至有空看了看远处的龙门山脉,雪线已经退得差不多了,但山顶那点白还在,像谁拿橡皮轻轻擦过。
下高速*进彭白路,路两边开始出现卖冷水鱼和油烫鹅的摊子,我每次来都要在通济镇那家“海窝子范鹅肉”刹一脚,半只鹅切好,装在油纸袋里,趁热先撕条腿啃——皮是脆的,肉里有卤汁混着油香,辣味是一点点渗上来的,不抢戏,老婆坐副驾翻白眼:“你到底是来露营还是来吃鹅。”我没说话,把鹅腿递过去,她也啃了一口。
到营地差不多下午四点,太阳已经斜了,光线穿过水杉林,地上斑斑驳驳,像撒了一地碎金子。
小鱼洞这地方,在成都露营圈子里算是老资格的,以前野营的人多,这两年做了些基本管理,有木平台、有水源、有公共厕所,但没搞那种塑料感极强的“网红营地”,你三四十块钱开进去,自己找块喜欢的地,爱搭帐篷搭帐篷,爱铺地垫铺地垫,溪水从上游流下来,哗哗的,白浪溅在石头上,声音不大,但一直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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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天幕支在两棵水杉中间,绳子绕了三圈,老婆和娃已经蹲到溪边去捡石头了,回来的时候口袋坠得一边高一边低,里面全是圆的扁的带纹路的,娃说捡到了两块“化石”,我拿过来一看,一块灰岩上嵌着介壳碎屑,一块砂岩有个圆圆的*,后来跟旁边营位的大哥聊天,他说这地方以前有人找到过三叶虫,他卷起裤脚在溪里翻石头,翻得一脸认真。
晚饭煮的是家里带的挂面,加了半只鹅的骨头熬的汤,丢一把豌豆尖进去,豌豆尖是早上在益民菜市买的,还带着露水似的那种嫩,天没黑透,旁边营位飘来烤肉的味,混着炭火气和孜然,娃坐不住,跑去跟人家的小狗玩,我趁机把折叠椅往后一仰,看天,星星是一颗一颗亮起来的,先是更亮的天狼星,然后是猎户座腰带三颗,再慢慢显出来牛郎织女隔着银河,银河肉眼可见,虽然不算特别清楚,但在成都周边已经很难得了。
更绝的是天黑透以后,溪边草丛里,一闪一闪的,先是三五个光点,接着越来越多,黄绿色的,飞得慢悠悠,娃大叫:“萤火虫!”我上一次在四川看见这么多萤火虫,还是十年前在青城后山,它们从草尖飞到水面上,又绕回树根旁边,光点连成断续的线,我关了头灯,跟娃蹲在地上看,谁都没说话,过了好久,娃小声说:“爸爸,你看它落在你鞋上了。”我低头,一只萤火虫停在我鞋尖的泥巴上,腹部的光一节一节地亮,像在呼吸。
晚上睡觉,帐篷里能听见溪水声,还有远处几声鸟叫,不知道是夜鹭还是什么,老婆说吵,我却觉得踏实,那种连续不断的声音像给夜打了底,半夜醒了一次,拉开外账,外面月亮很亮,水杉的影子整齐地铺在草地上,空气凉丝丝的,带着水汽和青草味,我裹了裹睡袋,又睡过去。
早上是被鸟叫醒的,起来烧水冲咖啡,溪边已经有钓鱼的人了,穿水裤站在齐膝深的水里,竿子甩出去,水面荡开一圈一圈,往回走的路上看见一对夫妻推着露营车,车里坐个小娃娃,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,一晃一晃地对我笑。
回成都时没走高速,绕道磁峰、桂花,从都江堰那边上成灌,路过桂花镇买了两罐桂花酱,还在一家门脸很旧的小店吃了碗渣渣面,面不稀奇,但辣椒很香,老板娘说是自己舂的,加了核桃和花生碎,我把更后一口汤喝了,跟她说下回还来。
到家中午十二点,把帐篷晾在阳台上,底边还沾着草和一点泥,娃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那两块“化石”,我坐在旁边翻手机相册,昨晚那些萤火虫的照片糊了大半,只有一张虚影里能看出几个绿色的光点,像谁把星星抖碎了撒在草叶上。
如果你也想去,几个实在的建议:导航到“彭州小鱼洞国际露营公园”,周末人多,尽量下午早点到占水杉林边的位置;温差比城里大,带件外套;溪水不深但石头滑,给娃备双溯溪鞋;天黑后别开大灯,不然萤火虫就不来了,还有,范鹅肉真的要买半只,切了带进去,比任何零食都下酒。
好了,下次想让我探哪条线,评论区说,成都周边能露营的好地方还多,我慢慢写,你慢慢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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