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广元,我用一天时间把成都的悠闲搬进了相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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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六点半的广元站,天还没完全亮透。

我背着相机包站在月台上,手里的豆浆还烫嘴,吸溜一口,烫得舌尖发麻,对面站台的大爷拖着个蛇皮袋,袋子里伸出半截芹菜叶子,绿油油的,在灰扑扑的晨光里特别扎眼,我突然就乐了——这还没出发呢,画面感已经来了。

很多人问我,你一个写旅游的,老往广元跑什么,我说你不懂,广元有种“旧”气,不是破旧,是那种不着急的、有点钝的旧,成都现在太精致了,太古里的裸眼3D能把人看晕,巷子里挤满了举着同一杯竹筒奶茶的手,广元不一样,广元的旧,是能让人喘口气的。

动车一个半小时,九点过到成都东,我没急着去网红点位,先钻进东站背后一条叫“槐树店路”的小巷子,巷口有个修鞋摊,师傅戴着顶草帽,正给一只女式凉鞋换跟,阳光从梧桐叶子缝里漏下来,落在他膝盖上那块蓝布上,斑斑点点,我蹲下来拍了一张,他说:“妹儿,拍我爪子?我又不好看。”我说好看得很,他摆摆手,继续低头砸鞋跟,锤子一下一下,声音闷闷的。

后来我坐地铁到了人民公园,鹤鸣茶社依然人山人海,竹椅子挤得转不开身,我没进去,反而在公园侧门外的河边找了个石凳坐下,河不宽,水也不急,有俩大爷在钓鱼,鱼竿支在栏杆上,人却凑在一起下象棋,我架好相机等着,等了二十分钟,直到其中一个突然“啪”地落子,说了句四川话“将*你娃!”另一个嘟囔着悔棋,就是这一刻,我按了快门,照片里没有茶社的招牌,也没有“成都”两个字,但你看那竹椅、搪瓷缸、光膀子的大爷,就知道这是成都,跑不脱。

中午随便钻进一家苍蝇馆子,老板站在灶台前颠勺,火苗窜得老高,我点了份回锅肉,油汪汪的,蒜苗段炒得发亮,老板娘端菜过来时用围裙擦了擦手,问我一个人出来耍啊?我说嗯,拍照,她说那你该去隔壁巷子拍那堵墙,满墙的三角梅,开得疯得很,我扒完更后一口饭,顺着她指的方向走,果然。

在广元,我用一天时间把成都的悠闲搬进了相机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下午四点多,阳光变成了蜂蜜色,我走到镋钯街,这条街以前是老成都的“小香港”,现在开了不少咖啡馆,但隔壁就是老居民楼,阳台上晾着红红绿绿的裤衩和床单,有只三花猫蹲在路牌下面舔爪子,我凑过去拍,它白我一眼,起身走掉,尾巴竖得笔直,我笑出声,旁边卖冰粉的嬢嬢也跟着笑:“它脾气大得很,看不起人。”

天色暗下来之前,我去了趟九眼桥,没上酒吧街,就在桥下河滩上蹲着,有个小伙子在河边吹萨克斯,吹得断断续续,旁边坐了个姑娘,托着腮帮子听,河水把对岸的灯光揉碎了,金灿灿地晃,我拍了一张长曝光,灯光变成了一条条柔软的线。

在广元,我用一天时间把成都的悠闲搬进了相机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晚上九点的动车回广元,车厢里人不多,我靠着窗翻看今天拍的照片,翻到那张修鞋师傅,突然觉得他有点像我爸,我爸以前也在街口修过自行车,手总是黑黢黢的,指甲缝里洗不干净,我把这张照片发给了他,配了句“今天在成都拍的”,过了一会儿他回:“这师傅手艺肯定好,你看那鞋跟敲得多正。”

我对着手机屏幕,突然有点想哭,但车窗外是黑沉沉的山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玻璃上映着我自己的脸,和相机屏幕上一小块暖黄色的光。

所以你看,广元到成都,一天来回,六百多公里,我没去宽窄巷子,没看大熊猫,没打卡任何一家网红店,但我把成都的魂留在相机里了——不是那种明信片上的成都,是有点糙、有点热、有点不慌不忙的成都,就像那个修鞋师傅,就像那盘油乎乎的回锅肉,就像那只白我一眼的三花猫。

如果你下次去成都,不妨也试试,别赶,别挤,往巷子里钻,往河边坐,成都的“好看”,从来不在攻略里,它在每一个赖着不走的下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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