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林芝只待一天,这事搁现在想起来,还是觉得自己挺*的,更*的是,我居然还心心念念着成都特产,背了一包兔头和火锅底料进藏,后来在色季拉山垭口喘成狗的时候我才明白,有些东西吧,它不属于高原,就像有些风景吧,它不给你时间慢慢看。
早上六点多从林芝市区出发,天还黑着,司机是个本地藏族大哥,叫扎西,他车上放的是那种节奏特别晃的老歌,我听不懂歌词,但觉得挺带劲,路沿着尼洋河走,河水是那种淡淡的翡翠色,跟成都望江楼下面那浑黄锦江完全两码事,我摸出包里真空包装的兔头看了看,又塞回去了——在那种清冷透亮的空气里,啃兔头实在有点违和。
到了色季拉山口,海拔四千七还是多少来着,记不清了,反正我下车走了没几步,太阳穴突突跳,远处南迦巴瓦峰就戳在那儿,半截藏云里,半截露着白晃晃的山尖,我扶着经幡柱喘气,旁边一广东大哥蹲在地上,脸色惨白,手里还攥着半块巧克力,他抬头冲我挤了个笑,说:“值了。”我说:“是,就是带错东西了,该带葡萄糖,不是麻辣兔头。”他乐了,一笑又缺氧,蹲回去接着喘。
下山往鲁朗走,路边的松树上挂满了松萝,灰绿色的,一丝一丝垂着,扎西说这东西只有空气特别干净的地方才长,我“哦”了一声,没说话,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成都家里那台空气净化器,屏幕上永远跳着红色的数字,跟这儿的空气比,矫情。
到鲁朗,扎西把车停在一片草甸边上,牦牛三三两两地在远处晃,脖子上的铃铛响得零零碎碎,有个藏族阿佳在路边卖奶渣,裹着糖霜,白花花的,我拿了一小块,嚼起来酸得人想缩脖子,但后味又泛出点醇厚的奶香,那味道简直不讲道理,跟成都人吃完火锅来碗冰粉一样,刺激完了给你一点温柔的余地。
我找了个草坡坐下,把背包里的兔头掏出来,阳光很好,草甸子上有股子青草混着牛粪的味道,不算好闻,但踏实,我把兔头掰开,红油沾了满手,在高原的稀薄空气里,那股麻辣味闻起来特别突兀,旁边一头小牦牛远远地瞅着我,眼神充满疑惑,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帽——大老远跑到西藏,居然坐草地上啃兔头,可你要说错了,那味道又真真切切地把我从仙境拽回了人间,出门在外的人,有时候不就图这一口熟悉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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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往回走,扎西在色季拉山半山腰停了一下,说:“再看看吧,晚点云散了。”我们就等,等了大概四十分钟,云真的散了,南迦巴瓦整个露出来,夕阳正好打在山尖上,金红色的光跟泼上去似的,我整个人呆在那里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路边有个人在打电话,带着哭腔跟那头喊:“妈!雪山!好大的雪山!”我鼻子一酸,低头看见自己手上还粘着中午兔头的红油,忽然就笑了。
夜里赶回林芝,扎西把我放在一家小馆子门口,我点了碗藏面,汤头清,面粗粗的,一口下去暖到胃里,我把包里更后一包火锅底料送给扎西,他不肯要,说:“你带回成都吃嘛。”我说:“你尝尝,不比酥油茶差。”他收下了,咧嘴一笑,牙特别白。
现在回成都快半个月了,每次路过楼下火锅店,闻到那股牛油味,我都会想起鲁朗草甸上那只疑惑的小牦牛,林芝一天,能记住一辈子,有些地方吧,去之前觉得是景点,去之后才发现是某种病根——你会好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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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林芝一日游成都特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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