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半,我被楼下茶馆里传出的哗啦麻将声叫醒,成都的早晨不是被太阳叫醒的,是被盖碗茶和叶子烟熏醒的。
朋友老周已经在楼下吼了:“搞快点儿!再晚红油抄手就卖完了!”我趿拉着拖鞋下楼,巷子口那家没招牌的铺子已经排了七八个人,蒸笼冒出的白气糊在玻璃上,老板娘舀辣椒油的手腕一抖一抖,像在跳某种固定的舞,我点了二两抄手,多要了一份臊子,吃到一半辣得吸溜嘴,老周递过来一瓶唯怡豆奶,说:“成都人解辣就靠这个,比啥子饮料都管用。”那一刻我信了。
吃完我们没去景点,先*进了旁边一个菜市场,不知道为什么,在成都逛菜市场特别有意思,卖花椒的大妈会主动捏起几粒让你闻,说:“香不香?香就带点走嘛,不买也没关系,闻一下不收钱。”旁边卖兔头的摊位,老板光着膀子,一边斩肉一边用川普跟人吹壳子,有个买菜的老头拄着*杖,站在泡菜坛子前跟摊主争论了十分钟的豇豆泡几天更脆,我举起手机拍了几张,没人翻白眼,甚至有个卖水果的嬢嬢主动把草莓摆得更拢些,说:“拍好看点儿,帮我发抖音哈!”
中午去了一家开在居民楼二层的苍蝇馆子,楼梯又窄又黑,进屋却豁然开朗,水煮鱼是用搪瓷脸盆端上来的,花椒密密麻麻铺了一层,夹一筷子入口,嘴唇像被小针轻轻扎了几下,老板过来问:“喝不喝点梅子酒?自己泡的。”说话时眼睛不看你,看别处,显得很无所谓,可那梅子酒端上来,确实好喝,酸里带着清甜,一口下去浑身都松快了。
吃完饭天色有点阴,我们扫了两辆共享单车在府南河边慢悠悠骑,河边的风带着点水腥味,有老头在钓鱼,半天没见鱼*也不急,就那样眯着眼,我掏出手机随便拍,路边的三角梅开得太野了,从墙头翻下来,红得有点不管不顾,这种街景放在别处可能也就随便一看,但在成都,好像所有东西都摆得刚好,刚好适合你按快门。
下午去了两家咖啡馆,第一家在玉林的一个老小区里,门口立着个蓝白条纹的遮阳棚,老板是个纹着花臂的年轻人,他店员都不请,一个人慢慢悠悠做手冲,我要了一杯燕麦dirty,味道普普通通,但坐在门口那把竹椅上,看骑摩托车的人从窄巷里穿过,偶尔有大妈端着碗经过,就突然觉得这杯咖啡没白点,第二家在天台上,视野开阔,能看到远处一片灰扑扑的楼顶和偶尔飞过的鸽子,日落前那半小时,天边烧成金红色,我连按了二十多次快门,有几张其实糊了,但看起来歪打正着,有种说不清的舒服。
晚上本来想去吃串串,结果走到半路看到一家卖蛋烘糕的小摊,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动作麻利得像在表演,我点了个奶油肉松的,又加了个土豆丝萝卜干的,一口咬下去,皮子是脆的,里面是热的,站着吃完两个,肚子已经半饱,老周骂我没出息,说蛋烘糕就吃饱了晚上还啷个战斗,结果更后我们只去吃了两碗冰粉,坐在街边,看路灯次第亮起来,有跳舞的阿姨们在广场上摆开阵势,音乐震得地都在颤。
.jpg)
回酒店前我看了下手机,今天走了两万三千多步,拍了一百七十几张照片,没去杜甫草堂,没去武侯祠,连宽窄巷子都只是骑车经过的时候望了一眼,但我却觉得,这一天过得特别饱满——成都好像有一种魔力,它不催你,不逼你,你浪费在它身上的所有时间,更终都变成松软的东西,安安静静地留在胃里、眼睛里和相册里。
所以如果你问我成都该怎么玩,我可能会说:别做计划,随便走,看见啥吃啥,看见啥拍啥,成都适合那些愿意把一天过成松紧带的人。
标签: 成都吃喝拍照一日游
【备注】:如需即时、准确或者更多相关信息,请联系客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