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五点半的伊川,天还黑得跟墨汁泼过似的,我拎着个帆布包往车站赶,里头就塞了件薄外套和充电宝,朋友知道了笑我,说你这哪是去成都,跟去镇上赶集一样,我没理他,心想一日游嘛,要的就是这股子不讲究的劲儿。
高铁五个多小时,窗外的景从中原的麦田慢慢变成陕南的山,再变成川西坝子的雾,到成都东站的时候快中午了,一出车厢,那股潮乎乎的空气就往鼻子里钻,跟伊川的干爽完全两码事,我没急着去哪儿,先站在站前广场上愣了两分钟,成都的天灰**的,跟盖了床旧棉被似的,可街边的榕树叶子绿得发黑,看着就比北方的树多几分懒散。
第一站去的宽窄巷子,说实话,知道那儿商业,可还是想去瞅一眼,巷子不宽,人挤人,卖糖油果子的摊前排着小队,油锅里滋滋响,甜味飘得满巷子都是,我买了一串,外头脆,里头糯,咬一口糖还能拉出丝,身边有个嬢嬢用成都话跟同伴说:“这个巴适得很嘛。”我学着嚼了几个字,自己都笑了。
从宽窄巷子出来,顺着长顺街走了大概一刻钟,*进一条叫不上的名字的小街,两边全是老房子,一楼开着些茶馆、麻将馆、小面馆,有个茶馆门口摆着竹椅子,几个老头半躺着喝茶,茶杯里泡的不知是茉莉还是毛峰,我走累了,也找了把椅子坐下,要了杯更便宜的素茶,老板是六十来岁的男人,提着铜壶过来,手腕一歪,水注进盖碗,叶子翻个身,香气就出来了,我问他,下午不打麻将?他咧嘴说,晚上才打,白天要守铺子,我说你这一天到晚坐这儿也舒服,他说舒服啥子哦,坐久了腰杆疼,说完又去给别人掺水,成都人的安逸,原来也是嘴里抱怨着,身子照旧慢悠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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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了一阵子,起身去人民公园,公园里比街上还热闹,打太极的、跳舞的、带孙子挖沙沙的,鹤鸣茶社乌泱泱全是人,竹椅挨着竹椅,嗑瓜子声、摆龙门阵声、掏耳朵的师傅叮叮当敲着响器声,混成一片,我没往里头挤,就站在湖边看了会儿锦鲤,旁边大爷喂鱼,饼干掰成小碎块扔下去,鱼挤成一团,红的白的翻腾,他说小伙子从哪儿来的?我说河南,他说河南好啊,牡丹花,我说成都也好,吃得多,他嘿嘿一笑,说那你可得多吃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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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是在一条老街上吃的,没去啥子网红店,就看见一家门口挂着“豆花饭”牌子的小馆子,菜单上就七八个菜,点了一碗豆花、一盘回锅肉、一碗甑子饭,豆花嫩得用筷子一夹就碎,蘸水是红油里泡着葱花和酥黄豆,辣得刚好,香得也刚好,老板看我一个人,多给我舀了半勺肉,说下饭,那天回锅肉里的蒜苗炒得蔫了,可吸饱了油,比肉还香,结账三十来块,我在门口站了好久,想着伊川街上此刻可能起风了,这边却还闷热着,身上黏糊糊的。
离开成都之前,又去了趟九眼桥,站在桥上吹了会儿风,看桥下灯光碎在河水里,有人抱着吉他在对岸唱歌,唱的是赵雷的《成都》,说实话,听烂了,可那一刻心里还是软了一下,不是为这歌,是为这一天:从清晨到深夜,像偷来的一整块时间,不属于伊川也不属于成都,就夹在车轮和风声之间。
夜里十一点多的高铁,上车就睡,醒来时窗外又是中原的旷野,平展展的,跟成都的楼群完全不同,一日游说到底,也挺累,可心里空落落地踏实,像在别人的日子里打了个盹,回来洗把脸,该干嘛还是接着干嘛,只是偶尔想起来,豆花蘸水里的那勺辣椒,还留在舌头根上,辣得人心里发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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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伊川到成都一日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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