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成都之前,朋友就跟我说,你要想真懂成都,别去什么宽窄巷子挤,先去人民公园泡半天,我当时还嘴硬,说我又不是退休大爷,结果,打脸来得比地铁三号线还快。
早上九点,我晃到人民公园门口,里头已经热闹得跟过年似的,跳交谊舞的叔叔嬢嬢,舞步那叫一个丝滑,比我在大学舞会踩女同学脚的架势强了不止一个银河系,我找个石凳子坐下,旁边一位大爷正用那种老式收音机放川剧,咿咿呀呀的,我一个字听不懂,但就是觉得,屁股底下这墩儿,算是坐对了。
重头戏来了,鹤鸣茶社,那阵仗,乌泱泱全是人,我好不容易抢到湖边一个位置,屁股还没坐热,就有穿蓝布褂子的师傅提着工具包过来,问:“帅哥,掏不掏耳朵?巴适得很。”说实话,我活了二十多年,还没让陌生人碰过耳朵,但架不住那师傅眼神太坦荡,周围又全是闭着眼享受的,我心一横:掏!
师傅先拿个镊子似的玩意儿在我耳朵里轻轻转,然后换个毛茸茸的刷子一弹,嗡——我整个人差点从竹椅子上滑下去,那感觉,怎么说呢,就像耳朵里开了个微型演唱会,又酥又麻,还有点上头,旁边桌一个穿人字拖的大哥看我表情太夸张,笑得一口白牙:“兄弟,刚来的哇?习惯就好,我每周不来掏一回,耳朵就痒得慌。”我心想,这就是成都的“每周一歌”吧。
从茶社出来,腿都有点软,不是累,是太舒服了,舒服得人发懒,本来还计划去武侯祠,结果手机导航都打开了,脚步却往相反方向*了,没别的原因,闻着味儿了,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苍蝇馆子,招牌油亮油亮的,门口几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热气,什么肥肠粉、锅盔,还有一碗漂着红油的豆花,我蹲在塑料凳旁边,吸溜一口粉,辣得直吸气,但又舍不得停,旁边坐个穿校服的中学生,一边玩手机一边吃,头都不抬,那从容劲儿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下午去哪?脑子不想动,脚自己又走回了河边,府南河边有喝茶的,有打牌的,还有理发的,对,就路边摆个凳子,白大褂都不穿,直接开剪,我站在旁边看了十分钟,有个大爷刮光头,刀片在太阳底下反光,刷刷刷,那手艺稳得吓人,完了大爷站起来摸摸脑袋,跟老板说:“下回我还来。”老板说:“要得,你走慢点。”
我忽然就明白了,成都这地方,更吸引人的不是哪个景点几A级,是这种“慢慢来,慌啥子”的劲儿,它像一碗盖碗茶,第一口可能有点苦,越喝越回甘,更后你发现,自己已经不想走了。
晚上回酒店,前台小妹看我一脸恍惚,问咋了,我说:“今天没干啥,但好像把魂儿丢在人民公园了。”她笑:“正常,明天去茶社,喊那个掏耳朵的师傅给你找回来。”
我笑得不行,可心里知道,这魂,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,就让它留在那儿吧,反正,下次还得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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