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别在茶馆里干瞪眼了,去龙泉山把自己跑成一只风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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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人一说到团建,精神头就两极分化,一种人立马开始盘算穿哪双鞋、包里揣不揣充电宝,另一种人翻个白眼,小声嘟囔:“还不如让我回公司加班。”真的,别不信,我就认识好几个这样的家伙,他们觉得团建无非就是把办公室政治搬到某个农家乐,继续勾心斗角,只是背景换成了麻将桌和一片假惺惺的油菜花田,但这次去龙泉,我打定主意,得让这帮孙子跑起来,跑到他们没力气动那些小心思。

我们从市区出发的时候,天还阴着,像一块没拧干的抹布,一个同事小胖,屁股刚沾上车座就开始念叨火锅,念叨鸭肠黄喉,好像我们不是去爬山,是去赴一场千里之外的火锅宴,车子晃出三环,高楼渐渐矮下去,视野里开始冒出大片的绿,空气的味道变了,不再是昨晚下过雨后混着尾气的那股子闷,而是一种清冽的、带着泥土醒味儿的凉,我们把车窗摇下来,风呼啦啦地灌进来,小胖突然不念叨鸭肠了,他吸吸鼻子,说:“嗯,是笋子炒肉的味道。”全车人都笑疯了。

龙泉山不高,真的,比起西边那些动不动就雪线、云海的崇山峻岭,它更像一个脾气和顺的老邻居,任由你在它身上撒野,我们把车停在山脚,选了条不是路的路开始往上走,那是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土沟,两边是密密的枇杷林,果子还青着,硬邦邦地挂在枝头,看着就酸得倒牙,我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要把这群平日里钉在工位上的身体彻底拉开,脚下的泥有点滑,大家手脚并用,谁也顾不上谁的西装革履,谁也顾不上早上刚擦亮的皮鞋,有人踩滑了,一屁股坐进泥里,印出一个滑稽的、深深浅浅的*,旁边的人不去扶,先掏出手机拍个特写,然后爆发出一阵能把整片林子震醒的大笑,这种笑,在办公室隔间里,一年都听不到一回。

爬到半山腰一块平地,我们真就放起风筝来了,你没听错,是那种更老土、更幼稚的三角塑料风筝,我特意买的,心想这玩意儿更能治装模作样的成年人,线一扯开,那个花花绿绿的玩意儿就摇摇晃晃地往天上窜,*老陈,平日里开会能把一个逗号讲出三斤意义,这会儿仰着脖子,拽着线,像个得了宝贝的小学生,满山遍野地疯跑,嘴里“嚯嚯”地怪叫,风把风筝灌得鼓鼓囊囊的,把他脑门上的头发吹得竖起来,那一刻,什么KPI、OKR,都他妈被风筝线拽到九霄云外去了,我想,所谓“放飞自我”,大概就是这个画面了,我们在地上跑,风筝在天上飞,我们都成了风的玩具。

下了山,骨头都快散架了,但精神却出奇地亢奋,我们没回城,就在山脚找了个农家院子,院子里有两棵大得有些过分的黄桷兰,香气浓得发稠,像一锅煮过了头的甜汤,主人是个嗓门很大的嬢嬢,端上来的菜,卖相粗枝大叶,味道却霸道得很,一盘凉拌土鸡,红油里浮着密密麻麻的白芝麻,鸡肉紧实,嚼起来咯吱咯吱响;一碗咸烧白,肥肉部分蒸得像琥珀,入口就化了,只剩下咸香在舌根打转;还有刚从地里掐的红薯尖,用蒜瓣炝炒,脆生生的,带着一股子田野的倔强,小胖终于吃上了他心心念念的“火锅”——嬢嬢端上来一盆冒菜,说这就是我们乡坝头的火锅,爱吃不不吃,小胖吃得满头大汗,眼镜片上都糊了一层油,他含糊不清地说:“妈的,比小龙坎还巴适。”

周末别在茶馆里干瞪眼了,去龙泉山把自己跑成一只风筝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回程的路上,车里异常安静,但不是那种尴尬或疲惫的*寂,是一种被填满后的、心满意足的沉默,有人靠着车窗打盹,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油光;有人翻着手机里那些狼狈又搞笑的照片,一个人偷偷地乐,窗外的城市灯火,一排一排地向后退去,变得遥远而陌生。

我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句诗,大概是说天空没留下翅膀的痕迹,但鸟儿已经飞过,龙泉山也不会记得我们这群咋咋呼呼的过客,但这一天,那些毫无顾忌的奔跑、没心没肺的大笑、泥土的涩、黄桷兰的香,还有那口滚烫的、抚慰人心的冒菜,都实实在在刻进了我们的身体里,这比任何一句朋友圈里精心修饰的文案,都要来得扎实有力,人嘛,有时候就得把自己从壳里拽出来,扔到风里吹一吹,在泥里滚一滚,再被一顿家常饭治愈,就能重新活过来一次,山在那里,随时等着你去,把自己跑成一只断了线的、自由自在的风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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