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二十的绵阳站,人已经不少了,我拎着杯便利店里顺手拿的豆浆,站在站台上等那趟去成都的城际列车,豆浆是温的,不算好喝,但聊胜于无,车程也就四十来分钟,比很多人上班通勤还短,短到我甚至来不及把手机里的歌单听完一轮,窗外是一片接一片的田地、低矮的房屋、偶尔闪过的一小片竹林,雾气还没散干净,灰**的,像没睡醒的样子。
到成都东站的时候刚过八点,我被人流推着往前走,地铁站入口排着长队,安检机滴滴滴响个不停,说真的,我不太喜欢东站,太大了,人太多了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“我要赶时间”的表情,让人莫名焦虑,但我告诉自己,今天是来晃荡的,不是来赶路的,于是我故意把脚步放慢,慢到旁边拎着公文包的大叔差点撞上我。
第一站去了文殊院,不是来烧香,是来吃甜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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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地铁站出来,*进那条两边都是老房子的巷子,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火气和花椒味,混在一起居然不违和,洞子口张老二凉粉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,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本地人,慢悠悠地挑着面条,面前还摆着一小碟泡菜,我要了一碗甜水面,付钱的时候发现只比去年涨了一块钱,心里竟有一丝感激。
甜水面端上来,粗粗短短的面条上裹着红亮的酱汁,芝麻酱的厚实、红油的香、白糖的甜、蒜泥的冲,搅在一起,第一口下去,整个人都醒了,面条很有嚼劲,不是那种软塌塌的口感,咬下去能感觉到面粉的韧性,我吃得很慢很慢,慢到后来酱汁都快凉了,面条也坨成了一团,但我还是舍不得吃完,旁边桌的大爷在跟老伴讲昨天晚上打麻将输了多少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我听清,这种市井的嘈杂,比任何BGM都下饭。
从文殊院出来,我沿着人民北路往天府广场方向走,不是没有地铁,就是单纯想走走,成都的街道有一种让人想散步的魔力,两边的梧桐树枝叶交叠,在头顶形成一个绿色的拱廊,阳光漏下来,斑斑驳驳的,踩上去像是踩着碎掉的影子,路过一家没招牌的茶铺,门口摆着几张竹椅,几个老头端着盖碗茶在摆龙门阵,杯子里的茶已经泡到发白了,他们也不在意,重点显然不在喝茶上,我站在旁边看了会儿,其中一个老头抬头瞥了我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讲他的话,那个眼神里没有戒备,没有好奇,就是很自然地扫了你一下,跟看路边的一棵树没区别,这种不被当回事的感觉,反而让我觉得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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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在宽窄巷子附近转悠,没进景区,就在旁边的小街里找吃的,景区里人挤人,举着小旗子的导游、拿着稳定器的主播、站在路中间拍照的情侣,我都绕开了,*进一条叫泡桐树街的小巷子,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,墙上有褪色的涂鸦,一个老奶奶坐在门口择菜,一只橘猫趴在旁边的石墩子上晒太阳,胖得像个毛茸茸的靠垫,我找了家面馆,要了碗素椒杂酱面,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姐,头发随便扎着,围裙上沾着油渍,端面过来的时候问了句“要不要面汤”,我点点头,她就转身去后厨给我舀了一碗,面汤装在磕了边儿的搪瓷碗里,有点咸,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。
下午去了人民公园,其实没什么目的,就是走累了想找个地方坐坐,鹤鸣茶社里座无虚席,服务员端着长嘴壶在桌间穿梭,吆喝声、嗑瓜子声、麻将哗啦啦倒在桌上的声音搅成一锅粥,我没进去,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,旁边坐着个看报纸的大爷,戴着老花镜,把报纸翻得哗哗响,我从包里掏出耳机想听会儿歌,想了想又放了回去,就这么坐着,看前面的人工湖,看湖边的垂柳,看柳树下摆着各种姿势拍照的年轻人,一个下午就这么消磨过去了,毫无罪恶感。
回绵阳的车上,我靠着窗户,感觉脚底板隐隐作痛,但心里是满的,这一天没打卡几个景点,也没拍什么像样的照片,如果非要说收获,大概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细节——甜水面上那层快凉掉的酱汁、茶铺老头瞥我的那一眼、面馆大姐问的那句“要不要面汤”、橘猫肚子上随着呼吸起伏的肉,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拼在一起,构成了我对成都更真实的记忆,那些精心规划过的网红路线、精确到分钟的行程单、滤镜拉满的九宫格,反而像是给别人看的一场表演,真正属于自己的旅行,就是找个地方待着,把自己交还给时间。
下次还来,不为别的,就为再吃一碗甜水面,再看看那只胖橘猫还在不在。
标签: 绵阳至成都一日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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