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双流机场起飞时,窗外是灰蒙蒙的平原天际线,一个半小时后,飞机开始下降,舷窗外突然拔地而起的,是墨绿色山体如刀砍斧削般刺破云层——张家界到了,那种视觉冲击,像是一脚踏进了另一个次元。
交通:别只盯着直飞
成都到张家界,直飞固然方便,但若时间宽裕,我强烈推荐“高铁+自驾”的组合,先乘高铁到长沙(约5小时),在坡子街吃碗地道的米粉,第二天再租车开往张家界(约3.5小时),这段路会经过湘西丘陵,风景在窗外流动,比直飞多了一份“在路上”的仪式感,租车建议选SUV,有些通往小众观景点的山路,轿车底盘会抗议。
住宿:住在风景里,还是住在便利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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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家界景区主要分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(武陵源)和天门山两大块,如果想深度体验,建议前两天住武陵源标志门附近,我住过一家叫“山语”的客栈,老板是本地土家族人,晚上会泡一壶莓茶,跟你讲他爷爷那辈赶山的传说,后两天可以搬到市区,方便去天门山和大峡谷,别被“观景房”噱头迷惑——在张家界,你推开任何一扇窗,几乎都是观景房。
路线:逆着人流走,才能遇见张家界的心跳
绝大多数旅行团路线是:天子山索道上-袁家界-百龙天梯下,想要避开人潮,你得反着来。
第一天,从武陵源标志门进,坐环保车到水绕四门,别急着去金鞭溪,先走一段十里画廊,建议徒步进去,小火车出来,清晨的十里画廊,薄雾像宣纸上的淡墨,那些“采药老人”、“三姐妹峰”在雾气里活了过来,下午走金鞭溪,这条7.5公里的溪谷是张家界的肺,走到一半有个叫“跳鱼潭”的地方,如果运气好赶上雨后,真的能看到小鱼跃出水面,别走完全程,原路返回,傍晚的溪谷光线是摄影师梦寐以求的。
第二天,挑战杨家界,这里旅行团很少来,因为路确实难走。“乌龙寨”那段,胖点的人得侧身过,“一步登天”要爬几乎垂直的铁梯,但当你手脚并用登上天波府观景台,眼前数十座石墙般的山峰列队而立,那种震撼,会让你忘记所有疲惫,下午去袁家界,虽然人多,但“乾坤柱”(阿凡达取景地)还是得看一眼,秘诀是下午四点后再去,旅行团开始撤离,光影斜射,石峰有了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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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留给天门山,一定要选A线(索道上,公路下),那30分钟的索道,是从城市上空直接飞进云海的魔幻旅程,玻璃栈道其实不长,但脚下是深渊,那种刺激感很真实,我更喜欢西线的鬼谷栈道,人少,还能看到崖壁上的野百合,下山的天门山公路,99道弯像一条灰色绸带缠在山间,司机个个都是秋名山车神附体。
吃:山野之味,在民间
三下锅已经名声在外,但别在景区吃,市区三角坪有家叫“老胡三下锅”的苍蝇馆子,开了二十年,肥肠、核桃肉和脆骨炖在一锅,香辣入味,早餐一定要试试草帽面,名字来源于老板当年戴着草帽推车叫卖,面条筋道,浇头是简单的肉臊子,却鲜得掉眉毛。
还有隐藏吃法:在客栈让老板帮忙买只土鸡,用山泉水炖了,再加点当地产的岩耳,那锅汤的鲜美,能让你记很多年。
一些碎碎念
- 张家界的天气比女生的心情还难捉摸,我遇到过一次,在山下晒到冒油,上了山顶却在暴雨里发抖,雨衣、薄羽绒、防晒霜,都得备着。
- 环保车线路复杂,像个公交系统,上车前一定问清楚司机去不去你的目的地,我坐错过三次。
- 如果遇到挑夫或轿夫,不必刻意回避,需要就坐,不需要就礼貌摇头,他们多是周边村民,这是生计,我聊过一位,他说最重抬过两百斤的游客,“像抬了头山猪”,说完自己哈哈大笑。
- 最后一天,我去了很少人提的黄龙洞,在洞里走了两小时,当看到“定海神针”那根19.2米的钟乳石时,讲解员说它长了二十万年,那一刻突然觉得,我们翻山越岭的所谓征服,在山的尺度上,不过是一粒尘埃的轻叹。
回成都的飞机上,我看着逐渐模糊的峰林,想起《阿凡达》导演卡梅隆的话:“张家界的美,不属于地球。”其实它属于地球,只是我们这些活在水泥格子里的人,太久没看见地球原本的样子了。
这趟旅行不会改变你的人生,但它或许能提醒你:世界还有这样肆无忌惮的地貌,人生也该保留一点对奇迹的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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