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门一踩,导航的目的地已经设好,但心里清楚,这趟从成都出发的自驾,目的地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坐标,成都人管这叫“出去耍”,一个“耍”字,精髓全在里头——是松弛,是探寻,是把日子过成一段一段带着风与光影的散文诗。
.jpg)
启动车子,汇入成都早高峰的车流,这像是一场必要的仪式,收音机里放着散漫的本地电台,主持人用椒盐普通话摆着龙门阵,窗外是熟悉的市井气息,你得先穿过这层温润而喧闹的生活茧房,才能触到远方,成都的“出发”,总是从一碗红油抄手或一杯盖碗茶的妥帖里开始,胃踏实了,心才野得起来。
一旦驶离绕城高速,景致便像缓缓展开的卷轴,川西平原的丰腴绿意,被一道道浅丘温柔地折叠起来,这时候,别急着赶路,关掉聒噪的播客,摇下车窗,让混合着稻苗清甜和湿润泥土味道的风灌满车厢,路有时笔直,有时随着山势懒懒地拐个弯,路边的枇杷树、油菜花田,都是不期而遇的馈赠,自驾的第一重快乐,就是重新掌握了“停下”的权利,看见一片好看的林子,一个冒着炊烟的羌寨碉楼,甚至只是一群在路边水洼里打滚的羊,方向盘一偏,靠边,下车,没有行程表的催促,这一刻的风景,独属于你。
真正的变化,是从平原进入丘陵,再向着高原攀爬时开始的,发动机的声浪变得低沉而有力,像一头温和野兽的喘息,道路开始“跳舞”,连续的弯道是它与山体缠绵的轨迹,握方向盘的手需要更专注,但这种专注并不疲惫,反而是一种与大地对话的沉浸感,转过一个垭口,视野豁然炸开——雪山毫无征兆地矗立在湛蓝的天幕下,峰顶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钻石般冷冽的光,那一刻,你会不由自主地松开油门,甚至忘记惊叹,只是静静地被这种亘古的壮美所“撞击”,自驾赋予的,就是这样充满仪式感的“初见权”,没有玻璃窗的隔阂,风景是扑面而来的,带着高海拔清冽的空气。
路上不全是壮阔,更多时候,是琐碎而鲜活的“遇见”,可能在某个无名小镇,被一块“豆花饭”的招牌吸引,停下车,和拼桌的货车司机用半生不熟的四川话闲聊几句;可能在一片草甸旁,被一群放学回家的藏族孩子好奇地围观,他们红扑扑的脸蛋上笑容毫无杂质;也可能只是黄昏时分,把车停在观景台,看着夕阳给云海和群山镀上金边,手边是一罐微温的咖啡,这些瞬间无法规划,它们散落在公路沿线,是自驾旅行最珍贵的“野生礼物”。
夜幕降临,不必非要赶到预定的酒店,若在藏区,或许可以借宿一家干净的民宿,老板多半热情,酥油茶管够,火塘边听着主人家用生硬的汉语讲述山神的故事,窗外是璀璨到令人心悸的星河,这时候,白天的奔波都沉淀下来,你会觉得,自己不是匆匆过客,而是短暂地,触摸到了这片土地跳动的脉搏。
成都自驾的妙处,从来不在征服了多少公里,打卡了多少个A级景区,它在于方向盘在手中的那份自主权,在于风景、气候、人情在车窗外流动的那份沉浸感,它把“到达”的快乐,均匀地涂抹在了“在路上”的每一分、每一秒,是耳朵里灌满的风声,是副驾上分享的一袋零食,是迷路后意外发现的一片海子,也是疲惫时,在车载音乐里找到的那首恰好击中心情的老歌。
它最终让你懂得,最好的风景,有时不在前方,而在你摇下车窗后,那阵毫不犹豫涌进来的、混合着远山气息的自由的风里,启动,不只是出发,更是把自己打开,去接住这一路,所有的可能。
标签: 成都自驾旅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