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到北京，两千公里的路，我走成了七个片段

说真的,从成都到北京这条线路，我之前犹豫了很久，不是没时间，也不是没钱，就是懒，你知道的，成都待久了，人会变懒，那种懒是骨子里的，像火锅里的花椒，渗进每个角落，但最后还是走了，原因很简单——有个北方朋友说我“怂”，说我怕北京的干燥。

谁怂了？走就走。

出发那天成都下着小雨,那种黏糊糊的雨，打在脸上跟没打似的，但衣服莫名其妙就湿了，我拖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，在双流机场等晚点的飞机，这种场景熟悉得让人犯困——广播里永远在道歉，小孩永远在哭，大人们永远低头刷手机，我旁边坐了个大爷，看样子是第一次坐飞机，问他去哪儿，他说去北京看儿子，种了大半辈子地，终于闲下来了。

飞机起飞的时候,成都像个盘子一样慢慢变小，然后被云遮住，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，醒来的时候广播说准备降落，窗外的颜色变了，从绿色变成灰色，从灰色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黄。

北京到了。

第一个感觉不是干燥,是风，那种风跟成都的不一样，成都的风是软的，懒洋洋的，北京的风是硬的，带着沙，往你脸上刮，我站在机场外面，吸了一口气，嗓子有点干，心想：朋友说的对，确实干。

但我不打算认输。

在北京那些天,我干了些特别游客的事——去故宫排队，在南锣鼓巷被挤成照片，在长城上被风吹得像个傻子，故宫是真大，大到让你觉得自己渺小，但那种渺小不让人难受，反而很安心，你可能觉得我说得矫情，但站在太和殿前面的时候，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“气场”，那个广场，那些台阶，那种沉默的压迫感，不是镜头能拍出来的。

南锣鼓巷我是真不喜欢,不是说不好，是太对了，对得像个模板——卖的东西一样，拍照的姿势一样，连抱怨“好贵”的语气都一样，我挤了两条街，买了杯酸梅汤，躲进一个胡同里。

胡同里有只猫,趴在墙头看我。

我俩对视了大概十秒钟,它跳走了，我蹲在那儿，突然觉得这才是北京。

后来我去了一家涮肉店,一个人吃铜锅，服务员小哥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奇怪，可能在想：这人没朋友吗？我也懒得解释，涮肉这东西很奇怪，一个人吃反而更有味道，肉片下锅，几秒钟就变了色，蘸上麻酱，配一口糖蒜，辣到流眼泪，老板过来问味道怎么样，我说“巴适”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说你是四川来的吧。

我说对,成都的。

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,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，北京的冬天晚上来得特别早，五点多就黑了，路灯亮起来，橘黄色的光打在脸上，暖洋洋的，我裹紧外套，走在路上，突然有点想成都的火锅。

但不想回去。

你知道吗,旅行这件事，看多少攻略都没用，来了就是来了，体验就是体验，那些所谓的“必去景点”，去了可能失望，不去可能遗憾，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，失望也好，遗憾也好，都是旅行的一部分。

从北京回成都的飞机上,我又碰到了一个老爷子，这回是北京人，去成都看儿子，他说他儿子在成都做IT，两年没回家了，过年都在加班，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，飞机正在爬升，北京在下面慢慢变小。

我问他想不想儿子。

他没说话,沉默了半天，说：“习惯了。”

这两个字突然让我有点难受,可能所有父母都这样，孩子跑得越远，他们越说“习惯了”。

飞机落地成都的时候,还是那种黏糊糊的雨，我深吸一口气，心里踏实了，但我脑子里一直想着北京的风，那种硬的、干的、刮在脸上生疼的风，居然还挺怀念的。

你看,这就是旅行有意思的地方——你在一个地方待久了，想去另一个地方看看；等真的去了，又想回家，但那个去过的地方，终究会在心里留下点什么。

北京也好,成都也罢，两千公里的路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，飞机两三个小时就到了，但心里的距离，可能要花很久才能走完。

下次？下次我想试试火车，坐硬座晃晃悠悠的那种，不赶时间，就慢慢看窗外的风景从绿色到黄色，从山到平原，从南到北。

反正,人嘛，总得在路上。

标签： 成都至北京旅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