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开上绕城高速那一刻,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,地图上那条蜿蜒的线,从成都平原的火锅热气里,一头扎进云贵高原的褶皱深处,看着就累,但有些“病”,城市里无药可医——那种对重复日常的倦怠,对规整天际线的麻木,朋友说,你这是“都市慢性缺氧”,得去海拔高点儿的地方,换口“野气”喘喘,得,方向盘一打,这剂“解药”,我自己去云南找。
成都到西昌这段,是药引子,雅西高速真是人类写给大山的壮丽情书,车子像在巨人的积木桥隧里穿针引线,穿过泥巴山隧道,前一秒还阴沉着脸的天,后一秒被阳光“啪”地一下打得透亮,瓦蓝瓦蓝的,晃眼睛,那种豁然开朗,像闷久了的胸腔突然灌进一口冰泉,在西昌邛海边歇脚,吃顿火盆烧烤,炭火噼啪,混着湖风的味道,这时的“解药”初现端倪:不是多震撼,而是让你慢下来,让“赶路”的焦灼,被湖面的波纹一圈圈熨平。
.jpg)
真正的药力,是从攀枝花进入云南地界开始发作的,风变了味道,空气里是干燥的、混合着尘土和植物根茎的气息,高速两旁的景色,从四川的青翠圆润,陡然变得骨骼清奇起来,山是裸露的,赭红的岩土一层层的,像大地炽热的血脉,车子盘旋而上,耳鸣阵阵,我知道,海拔这把钥匙,正在打开身体里另一套感知系统。
第一口猛药,是元谋土林给的,站在那片侏罗纪就躺下的土地上,时间不再是嘀嗒声,而是风刀水剑雕刻出的沉默形状,穿行在土柱的森林里,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,贴在金色的崖壁上,有个瞬间,我忘了自己从哪来,要干嘛,只觉得成了这洪荒剧场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,那种渺小感,不是沮丧,反而像卸下了所有身份的重担,轻飘飘的,这大概就是“野气”吧,它不理会你的社会时钟,只用亘古的荒凉告诉你:急什么?
.jpg)
药性绵长起来,是在开往大理的路上,经过楚雄,偶遇一片不知名的紫色花田,不像薰衣草那么规整,东一簇西一簇,野得很自在,索性拐下国道,在田埂上坐了半天,看云朵胖了又瘦,听远处放羊人的吆喝声断断续续,导航沉默了,时间也失去了刻度,这种“无意义”的停顿,在城市里是奢侈,是常态。
当苍山洱海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,我没有预想中的激动,反而觉得,这一路翻山越岭的颠簸,那些耳鸣、弯道带来的轻微眩晕,还有土林里沾染的尘土气,都成了铺垫,此刻风花雪月的美,才接了地气,不是明信片上冰冷的完美,而是跋涉后身心俱疲时,一杯恰到好处的温茶,在双廊的黄昏里,看着波光从金黄褪成玫瑰紫,我突然懂了这剂“解药”的方子:它不直接给你仙境,而是用漫长的车程、身体的疲惫、陌生的风土,先清空你心里积压的都市“毒素”,清空了,那些山、云、湖、月,才能毫无阻碍地,直接照进你眼睛里。
回程时,我没走来时路,绕道昭通,吃了顿麻辣鲜香的把把烧,舌尖炸开熟悉的灼热感,很奇怪,经过云南“野气”的洗礼,再品这极致的“人间烟火”,竟觉得格外踏实、亲切,仿佛身体里,高原的清风和盆地的热辣完成了一次中和。
进成都收费站,华灯初上,空气里隐约又是火锅的牛油香,拥堵的车流依旧,但心里那片被云南的风吹过的角落,是敞亮的,这趟自驾,没找到什么绝世风景的猛药,倒像服下了一剂温和的“缓释胶囊”,它在往后重复的日子里,慢慢释放着一种提醒:世界不止写字楼一方天,生活也不必总踩着一成不变的节奏,油门在你脚下,方向盘的尽头,永远有一片等待你的、不一样的天空,这,或许就是自驾云南,给我这都市“病人”,最长效的一味解药吧。
标签: 从成都出发自驾游云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