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人成都耍一趟,才晓得啥子叫巴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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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天津卫到成都,两千多公里的距离,不光是地图上的一截,更像是换了个活法儿,天津的早晨,是煎饼果子摊前叮当作响的铲子声,带着点海河边的咸润水汽;而成都的清晨,是茶馆竹椅轻微的吱呀声,混着盖碗茶里茉莉花茶的清甜香气,慢悠悠地,能把人骨头缝里的那点紧绷都给泡软和了。

天津人成都耍一趟,才晓得啥子叫巴适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飞机一落地,那股子“安逸”的劲儿就扑面而来了。

天津人走路,多少带点风风火火的利落,目标明确,直奔主题,可一到成都,你不由自主地就被带慢了节奏,先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馆坐坐,那场面,震撼!密密麻麻的竹椅,男女老少窝在里面,一杯茶,一碟瓜子,能唠一上午,采耳的师傅拿着长长的工具,在客人耳边弄出清脆的声响,被伺候的人一脸神仙般的享受,我学着旁边大爷的样子,往后一靠,眯起眼,阳光透过梧桐叶子洒下来,斑斑驳驳的,那一刻,脑子里啥规划、啥景点,全忘了,只觉得“就这样待着,挺好”,这大概就是成都教给你的第一课:“耍”本身,就是正事儿。

吃,是另一场从“卫嘴子”到“好吃嘴”的奇妙转型。

天津人讲究吃,狗不理、八珍豆腐,那是精致和规矩,成都的吃,是泼辣又鲜活的江湖,第一顿火锅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,红油滚滚,辣椒和花椒像不要钱似的铺满了,看着就冒汗,学着本地人的样子,毛肚鸭肠在油碟里一滚,送进嘴里——嚯!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麻香辣,瞬间打通任督二二脉,眼泪鼻涕一起下来,嘴里却忍不住喊“巴适!”,和天津的麻酱腐乳碟是两种哲学,一个醇厚调和,一个则是直接的、热烈的味蕾冲锋。

天津人成都耍一趟,才晓得啥子叫巴适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更别提那些街头巷尾的小吃了,锅盔夹着凉粉,外酥里嫩,酸甜麻辣一齐在嘴里炸开;半夜在烧烤摊来份烤脑花,嫩得像豆腐,又带着奇异的香;还有那甜水面、钟水饺、担担面……天津的“吃”是正餐,是仪式;成都的“吃”是贯穿全天候的、无缝衔接的快乐,几天下来,感觉自己这个“卫嘴子”,也被浸润成了半个“好吃嘴”,评价标准就一条:“吃得汗流浃背、嘴角流油,还舍不得放筷子。”

逛的地方,也透着股闲散又生动的气韵。

宽窄巷子、锦里,人多,商业气也浓,像天津的古文化街,但妙就妙在,你钻出主街,随便拐进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,可能就遇见一个老爷爷在慢悠悠地掏着蜂窝煤,或者几个太婆坐在门口摆龙门阵,脚边蜷着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橘猫,这种市井气和游客区就那么自然地交织在一起,互不打扰。

去了一趟杜甫草堂,和天津的文人故居感觉完全不同,天津的静园、梁启超故居,总带着点历史的沉重和洋楼的故事感,草堂呢,竹林幽幽,溪水潺潺,更像一个巨大的、雅致的公园,坐在茅屋前的石凳上,忽然就觉得,诗圣当年的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,那份忧国忧民背后,或许也需要眼前这一方能让身心安顿下来的、湿润的绿色吧,这种厚重历史与当下闲适生活的融合,很成都。

天津人成都耍一趟,才晓得啥子叫巴适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最让我这天津人感触的,还是那股子“生命力”。

天津的幽默是“哏儿”,带着码头文化的爽利和自嘲,成都的幽默,是融在生活里的、懒洋洋的智慧,出租车司机能跟你从天气摆到国际形势,最后得出结论:“哎,管他的哦,日子嘛,开心最重要。”街边下棋的大爷,眼看要输了,把棋子一推:“这盘让你娃儿,下盘来真的!”这种乐观和通透,不是口号,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生活态度,他们好像特别懂得如何从最平凡的日子里,咂摸出甜味来。

从成都回天津,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海,胃里还留着火锅的余温,耳朵边好像还有茶馆的嘈杂声,这一趟,不像单纯的旅游,更像是一次短暂的“生活置换”,我带回了熊猫玩偶、火锅底料,也带回了一个词:“巴适”,它不仅仅是舒服,更是一种主动选择慢下来、享受当下、认真生活的哲学。

天津有天津的好,海河的晚风、意式风情区的咖啡、相声茶馆里的哄堂大笑,那是咱的根,但成都,就像生活这杯茶里,偶然滴入的一滴浓郁的、别致的花椒油,麻酥酥的,让人一激灵,然后回味无穷,它告诉你:路要走,日子要赶,但偶尔,也得学会像成都人一样,往后一靠,眯起眼,说一句:“慌啥子嘛,慢慢来。”

这或许就是旅行的意义吧,不是逃离,而是去别人的日常里,借一点光,照亮自己原本生活的另一种可能,下次,要是再有天津的朋友问我成都咋样,我大概会拍拍他的肩膀,用刚学来的、半生不熟的川普说:“哥老倌,切耍一趟嘛,保证你——巴适得板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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