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到重庆,一条流淌着火锅与江湖气的河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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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和重庆之间,隔着的不只是三百多公里,如果你坐高铁,一个半小时就能到,快得让你觉得这两个城市是邻居,但你要是真在这条路上走过几趟,就会明白——这哪里是地理上的距离,分明是两种生活脾气在慢慢过渡。

我更喜欢坐慢车,不是那种绿皮火车,是自驾,或者偶尔搭长途大巴,走老成渝路,现在叫成渝高速了,但有些路段还能瞥见过去的影子,这条路像一根扁担,两头挑着截然不同的江湖。

从成都出发,空气里都飘着闲散,车子开出三环,还能看见路边茶馆里打长牌的老人,竹椅子歪歪斜斜的,好像时间在这里打了个盹,成都平原一马平川,稻田整整齐齐的,偶尔有白鹭掠过,一切都有种被精心安排过的妥帖,这里的山是青城山那种,秀气,含蓄,带着仙风道骨。

从成都到重庆,一条流淌着火锅与江湖气的河流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但开着开着,味道就开始变了。

过了简阳,地面开始有了起伏,不是突然的,是那种试探性的,好像大地在伸懒腰,隧道一个接一个地来,灯光在车窗上明明灭灭,像在穿越一个个时间的胶囊,手机信号时断时续,反而让人静下来,服务区里,口音已经混着了,卖凉粉的阿姨会多问一句:“要红油还是椒麻?”红油是成都的细腻,椒麻是重庆的直爽。

资中、内江一带,是真正的过渡带。 这里的菜,你说不清是川菜还是渝菜,水煮肉片端上来,看着一片红海,但入口没那么燥,辣里藏着回甜,人们说话的音调高了半度,语速快了一拍,但还没到重庆那种连珠炮的程度,就像江水在这里转了个弯,水势急了,但还没形成漩涡。

永川是个分水岭,我总爱在这里歇个脚,下了高速,找家街边小店,点一份尖椒鸡,鸡肉砍得碎碎的,和青红椒、花椒爆炒,堆成小山,一口下去,麻味“轰”地炸开,直冲天灵盖,辣味随后赶上,在舌头上烧出一条路来,这和成都的麻辣不一样,成都的麻辣是“麻在前,辣在后”,是包裹着的,是让你慢慢品,这里的麻辣是“麻辣齐发”,是劈头盖脸的,是江湖见面第一句:“兄弟,整起!”

从成都到重庆,一条流淌着火锅与江湖气的河流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吃完一身汗,上车继续走,山势陡然峻急起来,不再是丘陵,是真正的山了,隧道变得更长,黑暗的时间更久,有好几次,在长长的隧道里,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自己的呼吸声,仿佛在穿越巴山的腹腔,一出隧道,豁然开朗,长江或嘉陵江的某条支流,突然就闯进视线,河水是浑黄的,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往前奔。

离重庆越近,空气的密度好像都变了。 不再是平原那种舒展的、湿润的空气,而是变得紧凑、立体,带着江水的腥气和码头特有的那种繁忙的味道,房子开始出现在想不到的地方,坡上,崖边,见缝插针,层层叠叠,导航频繁地说:“前方连续急转弯”、“陡坡路段”,方向盘在手里变得紧张起来。

一个长长的下坡,穿过最后几个隧道,重庆,就这样扑面而来了。

是真的“扑面”,高楼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,轻轨从楼房中间穿过,立交桥盘根错节,像未来世界的血管,声音、色彩、气味,一股脑地涌过来,成都的底色是“绿”,是平原的绿,茶馆的竹青,重庆的底色是“灰”与“红”,是水泥的灰,是火锅翻滚的红油。

从成都到重庆,一条流淌着火锅与江湖气的河流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把车停在江北,找一家防空洞里的老火锅店,锅端上来,九宫格,牛油凝固成厚厚一层,印着店家的招牌,煮开了,红浪翻滚,那股霸道、生猛的香气,能把人熏一个跟头,毛肚、鸭肠、黄喉,在滚汤里“七上八下”,蘸着只有香油和蒜泥的油碟,送入口中,那一刻,所有的过渡完成了,从成都的温柔乡,彻底坠入了重庆的火辣江湖。

这条路,我反反复复走了许多年。 它从来不是两点之间冰冷的线段,它是一根有温度的扁担,挑着两种迷人的、相爱相杀的生活哲学,一头是“巴适得板”的从容与迂回,一头是“雄起”的耿直与热烈;一头是平原的圆融与散淡,一头是山城的拼搏与坚韧。

有时觉得,我们这些常在两地跑的人,像是这条路上的摆渡人,胃是第一个被同化的,在成都想念重庆的暴烈,在重庆又惦记成都的温润,语言也是,不知不觉间,“要得”和“晓得喽”混着用,性情也在变,在成都学会慢下来喝茶,在重庆学会直起腰杆碰杯。

别只坐高铁,有机会,用最慢的方式,在这条路上淌一遍,去感受风物的渐变,口音的偏移,菜味的层层加码,你会看见,四川盆地的灵气,如何一点点积蓄力量,最终在重庆的山谷里,喷发成一种劈开山脉、汇通大江的磅礴生命力。

这条路,吃的是一路的麻辣,品的,却是生活从平坦走向立体的全部滋味,从成都到重庆,不是一次简单的位移,而是一次沉浸式的、关于另一种活法的,完整预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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