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成都的天刚蒙蒙亮,青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我把最后一个背包扔进后备箱,关上车门的那一刻,心里忽然晃了一下——这趟说了三年的自驾,总算成行了,导航显示到重庆不到300公里,走高速的话,三四个小时就能飚拢,但我手指一划,关掉了推荐路线,选了那条老旧的、弯弯绕绕的国道,快有快的抵达,慢有慢的遇见,我私心想着,去重庆,总得带走点什么故事,不能只带走一身的汽油味。
车子驶出成都盆地,高楼渐次矮下去,山峦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,我刻意避开了成名高速,拐上了G318国道,这条路况早已不是主流,路面偶有修补的痕迹,车子不多,反而有种旧时光的宽容,开了约莫一个多小时,在一个叫不出名字的缓坡旁,我看见了一面褪色的蓝色招牌——“刘姐豆花”,字迹都快被风雨吃掉了,心里一动,靠边停了车。
店还是那家店,三年前我坐大巴路过,曾在这里歇过脚,木门吱呀一声推开,里头的光线昏黄,几张掉漆的方桌,灶台上大铁锅冒着绵密的白汽,系着围裙的老板娘抬头,脸上有诧异,随即笑了:“哟,好久没见生面孔走这条老路咯。” 还是那碗豆花,嫩得颤巍巍,配上她自家做的、辣子里藏着酥麻花椒的蘸水,我一边吃,一边听她用带着泥土气息的方言,絮叨着高速通车后,这条道如何一点点安静下来。“但总还有人记得这口味道,像你一样,弯进来。”她说着,眼角的皱纹像被阳光熨过,我付钱时,她硬塞给我两个煮熟的土鸡蛋,“路上垫巴垫巴。” 这种毫无道理的、古旧的好意,是服务区标准化微笑里永远找不到的东西。
重新上路,胃里暖烘烘的,车子在山丘间起伏,像行驶在凝固的绿色波浪上,我摇下车窗,风灌进来,带着植物被晒过的香气和隐约的粪土味道,这才是真实的、活着的乡村,路过璧山,我完全没去看那些攻略里必提的景点,而是顺着一条小河,开进了一个镇子,恰逢午后,街上没什么人,一只黄狗在屋檐下打盹,我在杂货店买了瓶玻璃瓶装的气泡水,就坐在街边的条石上,看一个老爷爷不紧不慢地编竹篓,手指翻飞,竹篾听话地交织,时间在这里,仿佛被那些细致的经纬给编织得又慢又结实,他并不搭话,我也不问,这种安静的陪伴,胜过所有喧嚣的打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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驶近重庆地界,地貌开始变得激动人心,平坦逐渐被切割,山的线条陡然硬朗,当“渝”字头的车牌多起来,第一座跨江大桥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时,我知道,那个火热的、立体的山城近了,但我没有直奔解放碑或洪崖洞,而是在南岸区找了一条盘山的老路,七拐八绕,上到了一处半山腰的露天停车场,这里本地老头老太居多,支着三脚架拍夜景的摄影师还没来抢占机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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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站在那儿,等着,天色一层层暗下去,像有人缓缓调低了世界的亮度,对岸渝中半岛的灯,毫无预兆地,“哗”一下全亮了,不是一瞬间,而是从江岸开始,渐次向上蔓延,点亮层层叠叠的楼宇,最终勾画出那梦幻般的天际线,长江和嘉陵江在此汇成一条镶满碎钻的墨色绸带,游轮像发光的盒子在缓缓移动,没有玻璃幕墙的阻隔,山城夜风浩荡吹来,带着市井的烟火气和江水的微腥,那一刻,比在任何观景台都来得震撼,因为它不那么“标准”,却无比真实,仿佛这座城市的呼吸,就扑打在你的脸上。
下山找住处,我特意选了观音桥附近一栋老居民楼里的民宿,楼道里有邻居炒菜的锅气,晚上能隐约听到楼下烧烤摊的喧闹,放下行李,我跟着嗅觉的指引,钻进了一条窄巷,尽头一家火锅店,红油在九宫格里翻滚,毛肚鸭肠在筷尖颤动,隔壁桌的大叔光着膀子,划拳的声音能掀翻屋顶,我点了个微辣,还是吃得满头大汗,鼻涕眼泪一起流,但就是这种近乎粗野的痛快,让你觉得,嘿,这才是重庆。
这一路,从成都的晨雾到重庆的灯火,我好像没去看一个“正经”景点,但我记得国道上扬起的尘土,记得豆花在舌尖化开的温热,记得编竹篾老人手上深色的茧,记得山风把衣衫鼓成帆的形状,自驾的乐趣,或许从来就不是点对点的征服,而是你方向盘的每一次微小偏转,都可能撞进一片意想不到的风景,那些地图上不会标注的停顿,那些与计划无关的偶遇,才是路上最生动的补给。
如果你也想从成都开去重庆,别只盯着里程和时间,不妨关掉一会儿导航,相信一次偶然的拐弯,真正的攻略,或许就藏在那家快要被遗忘的豆花店,那条安静的老街,那阵毫无章法却自由的山风里,路还长,我们慢慢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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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成都到重庆自驾游攻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