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班,冲出写字楼的时候,天还没黑透,心里那股子躁动已经压不住了——去重庆,对,就现在,成都到重庆,高铁不过一个半小时,地图上短短一截,却像是两个世界的切换钮,不用计划,不用攻略,背个包就奔向东站,站台上,看着“成都东-重庆北”的指示灯,感觉像要钻进一个时空隧道,从平原的闲适,一头扎进山城的浓烈里。
晚上八点,洪崖洞的灯火是滚烫的
走出重庆北站,那股熟悉的、带着花椒颗粒感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,和成都的绵软微风不同,这里的风是有形状的,沿着江,顺着坡,拐着弯地撞你一下,直接打车到解放碑,司机师傅的川普像加了辣子,噼里啪啦,导航在他那儿基本算个“参考意见”:“勒个时间,走那条巷巷快得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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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下行李,胃比眼睛更急,一头钻进巷子深处,找那家本地朋友念叨了半年的老火锅,不是网红店,招牌旧得褪色,但门口塑料凳上坐满了等位的人,空气里全是牛油、花椒、辣椒被高温逼出来的复合香气,霸道得很,红汤翻滚,毛肚鸭肠下去七上八下,第一口下去,天灵盖都酥了一下,成都火锅讲究香醇,重庆火锅是直接给你一拳,麻和辣在舌头上打群架,吃得人鼻涕眼泪一起流,却又停不下筷子,旁边桌的大哥光着膀子划拳,声音洪亮,这就是重庆的夜晚,真实、生猛、汗津津的。
吃饱喝足,晃到洪崖洞对岸的江边,千厮门大桥的钢索划破夜空,洪崖洞那片璀璨的金色灯海,就层层叠叠地挂在黑色的山体上,像极了《千与千寻》里那个奇幻的世界,但你知道它不是幻境,江上货轮的汽笛声,身边情侣的嬉笑,还有空气中隐约未散的火锅味,都在提醒你,这是人间,是滚烫、鲜活的人间。
第二天,在楼梯与索道间,迷失方向
在重庆,导航失灵是常态,明明目的地就在眼前直线五十米,却得先下十层楼,穿过一个菜市场,再爬八层楼梯,上午就在这种“山城式健身”中开始了,去了白象居,那个24层没电梯的神奇居民楼,楼道里晾晒着衣服,老人坐在家门口摘菜,猫咪慵懒地走过,透过错落的楼梯和窗户框出去,是长江索道的轿厢缓缓划过,新旧重庆,市井与景观,就在这一框之间奇妙共生,这里不是景点,是依然跳动着的城市心脏,带着一点破旧,却充满了生活的颗粒感。
中午在路边摊吃了碗小面,老板动作麻利,几下挑好佐料,面条往滚水里一过,泼上油辣子,香气直冲天灵盖,蹲在塑料凳边嗦完,嘴唇发麻,却无比畅快,下午坐上了长江索道,这个古老的过江工具,车厢里挤满了人,当它晃晃悠悠离开站台,脚下是浑浊奔腾的长江,两岸是密集的、带着岁月痕迹的建筑森林,那一瞬间,你脱离了地面,像一个短暂的旁观者,阅读着这座城市的剖面图,有点恐高,但更多的是兴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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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去了一家藏在半山腰的茶馆,地方不好找,曲里拐弯,茶馆旧旧的,竹椅、盖碗、老式热水瓶,老板不太爱说话,只默默续水,坐在那里,看夕阳给城市镀上金边,远处大桥上车流如织,近处却有鸟叫,这一刻的宁静,和昨晚火锅江湖的喧闹,对比鲜明,却同样属于重庆,它有多火热,就有多能让你沉静下来。
第三天,带着一身花椒味返程
最后半天,睡到自然醒,在住处楼下,吃了一碗红糖醪糟汤圆,甜糯暖胃,安抚了一下被辣椒冲击了两天的肠胃,不赶景点,就在附近的巷子里随意走走,看见挑着担子卖新鲜花椒的嬢嬢,看见老式理发店里老师傅在给人剃头,看见石阶缝隙里顽强生长的小草,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,拼凑出我对重庆最后,也最生动的印象。
坐上返程的高铁,身体是疲惫的,精神却像被充了电,包里好像还带着那股子混合了牛油、花椒和江风的气味,闭上眼,脑海里还是那些错落的楼、爬不完的梯坎、滚烫的红汤和索道窗外流动的江景。
成都和重庆,这么近,又那么远,一个像盖碗茶,需要你慢慢品,悠闲里都是滋味;一个像九宫格火锅,一开始就轰轰烈烈,把所有味道都推到你面前,让你在强烈的刺激中清醒,这一趟短暂的穿梭,像一次高效的“时空切换”,从一种巴适,跳进另一种酣畅。
列车广播响起:“前方到站,成都东”,我睁开眼,平原平坦的景色在窗外展开,嘴角不自觉扬起来,心里盘算着:下次,该从重庆的哪个巷子开始探索呢?这场双城记,怕是永远也写不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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