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到九寨沟，这条自驾路我劝你开慢点—有些风景油门踩快了真就错过了

发动引擎的那一刻，GPS显示四百多公里，七个小时，我心里盘算着，早点出发，傍晚就能在九寨沟的客栈里喝上热乎的酥油茶了，可真的开上这条路我才明白，从成都平原到川西北高原，从来不是地图上一条冷冰冰的直线，而是一卷被山风徐徐展开的、活生生的长轴画，你要是只盯着终点猛踩油门,可就亏大了。

驶出成都的喧嚣，过了都江堰，山势便渐渐收拢过来，沿着岷江逆流而上，江水一开始还带着些平原的温吞，越往上走，脾气越见凛冽，公路像一条细带，紧紧贴着山腰，另一侧就是深深的河谷，这时候，你得学会跟导航唱反调，它总催你“前方限速，请保持车速”，可你的眼睛和心会不由自主地被拽向窗外——江对岸的绝壁上，冷不丁会出现一两个羌寨，碉楼沉默地立着，红白相间的图案在苍灰的山体上鲜艳夺目，像一段凝固了数百年的古老歌谣，找个能临时停车的观景台把车靠边，什么也别做，就看着，山风穿过河谷的声音，和城市里任何一种“白噪音”都不同，它带着泥土和江水的凉意，能把你脑子里那些赶路的焦躁,一点点抚平。

再往前，过了茂县，海拔表悄无声息地爬升，空气开始变得透亮，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，云朵低得仿佛跳起来就能扯下一块，路边开始出现卖牦牛肉干和新鲜水果的摊子，摊主多是面色黝黑的当地人，不大会殷勤吆喝，就静静地坐着，停下车买一袋脆李，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，比任何服务区的标准化食品都来得生动，这里已经能望见远山的轮廓，山顶处还有未化的雪，在蓝天下闪着银光，路，开始有了更多的弯道，方向盘在手里左打右回，身体随着车子轻轻摇摆，这种物理上的“颠簸”，反而奇异地让人从那种现代生活的“平滑麻木”里苏醒过来。

最不能错过的，是“九道拐”之前那段相对平缓的路，穿过一条短短的隧道，眼前会豁然开朗——一片巨大的、碧玉般的海子静静地躺在群山怀抱里，那不是九寨沟里的任何一个海子，它没有名字，或者有一个很朴素的名字，却美得毫无防备，湖水蓝得极不真实，倒映着天上的流云和四周的森林，这里旅游大巴不会停，因为不在“景点清单”上，我把车停在路边空地，走到水边，世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水波轻舔岸石的声音，一个放牧的藏族老人骑着马慢悠悠走过，看了我一眼，笑了笑，什么也没说，那一刻的感受，远比后来在正式景区里看到的、被人群包围的斑斓海子，要深刻得多，旅行最美的馈赠，往往就藏在这种“计划之外”。

翻越海拔近四千米的弓杠岭时，胸口有些发闷，车子也略显吃力地低吼，但当你站在垭口，看着来路像一条蜿蜒的灰色细线消失在群山之中，而前方，墨绿的林海一直铺展到天际线，那种辽阔会瞬间冲散所有疲惫，抵达九寨沟口时，华灯已上，比预计晚了整整三个小时,可我一点也不觉得耽误。

回头想想，这一路，最美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“点”，是光影在山脊上每分钟的移动，是路边突然窜过的松鼠，是转过一个急弯后撞见一整片野花时的惊呼，是摇下车窗闻到混合着松针和泥土清冷的空气，甚至是在某个无名弯道与一辆同样不慌不忙的本地车错车时,司机彼此心照不宣的一个点头。

如果你也从成都开车去九寨沟，我真心劝你，别太信任那个预计到达时间，给这条路，也给自己，多留出一些“浪费”的余地，真正的风景，不在终点，而在你愿意松开油门、让心神跟着眼睛一起漫游的那个瞬间，这条路，是一首需要慢读的长诗，每一里,都有韵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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