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们总问我,为什么总往西南跑,我说,大概是因为那里的日子,有味道,有形状,能捏在手里,也能吃进肚里,这次攒了七天假期,又在重庆和成都打了个转,不是什么攻略,就是一个闲人,在这两座城市褶皱里,捡到的一些零碎光景。
第一天:重庆,在立体迷宫降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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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落地重庆,一股潮湿温热、夹杂着花椒气息的风扑面而来,像是一个热烈的拥抱,这城市的第一课,永远是“别信导航”,我订的客栈在解放碑附近,看着直线距离几百米,拖着箱子却经历了上天桥、穿楼洞、下长阶,最后发现客栈大堂在八楼,重庆的立体,是物理意义上的,房子叠着房子,路踩着路的肩膀。
傍晚去了洪崖洞,人确实多,但那份璀璨夺目的吊脚楼夜景,从千厮门大桥上看过去,确实像极了《千与千寻》里汤婆婆的油屋,虚幻得不真实,我没挤进去,在对面江岸找了块石头坐下,看灯火倒映在嘉陵江浑浊的江水里,晃晃悠悠,比起钻进那片光怪陆离,我更喜欢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的打量,热闹是他们的,我偷一点光影就好。
第二、三天:钻进重庆的“肚子里”
第二天决定不做游客,睡到自然醒,钻进一家居民楼下的老火锅店,红油九宫格翻滚着,毛肚鸭肠在筷尖起落,旁边桌的大爷喝着山城啤酒划拳,声音洪亮,火锅吃的就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市井气,汗流浃背,舌尖发麻,所有的矜持都被那口热辣融化,下午随意跳上一趟穿楼的2号线轻轨,在李子坝站下车,仰头看列车从楼房中间呼啸而过,本地人早已习以为常,匆匆走过,只剩我们这些外来客举着手机,傻傻地惊叹。
第三天去了山城步道,这是老重庆的脊梁,在陡坡和树荫间蜿蜒,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,墙上是斑驳的涂鸦和老标语,走累了,就在路边的露天茶馆坐下,五块钱一杯的沱茶,可以喝到太阳西斜,看挑着担子的“棒棒”稳健地走过,看老头老太太摇着蒲扇聊天,时间在这里,是可以用一碗茶来丈量的。
第四天:奔赴成都,节奏忽然慢了一拍
坐高铁到了成都,一下车,气息就变了,风里的燥热褪去,换上一种温润的、带着隐约桂花香的气息,住进宽窄巷子附近的一家小院民宿,青砖灰瓦,竹影婆娑,放下行李,迫不及待地去人民公园,鹤鸣茶社里,竹椅木桌密密麻麻,人声鼎沸却奇异地不让人心烦,要了杯碧潭飘雪,看茶叶在杯中舒展,看旁边的大爷眯着眼掏耳朵,那份安逸,几乎有了实体,沉甸甸地落在每个人身上,成都的慢,不是懒惰,是一种把生活攥在手里仔细品味的底气。
第五、六天:成都的“里子”与“面子”
第五天去了熊猫基地,看那些圆滚滚的黑白团子,或啃竹子,或瘫睡,或笨拙地打架,心都被萌化了,它们活成了所有人梦想的样子——被全世界宠爱,且无需努力,下午逛了武侯祠,红墙竹影,肃穆幽深,但一墙之隔的锦里,又是另一番喧闹天地,我喜欢这种 juxtaposition(并置),历史的厚重和现世的欢腾紧紧挨着,互不打扰,又彼此成全。
第六天,我彻底“懒”了下来,上午在太古里逛了逛,现代设计的线条和古寺大慈寺的飞檐和谐共存,下午,又钻进了奎星楼街附近不知名的小巷,这里没有宽窄巷子的规整,却更有生气,苍蝇馆子飘出诱人的香味,嬢嬢们在门口摆着小桌打麻将,哗啦啦的洗牌声是最好听的背景乐,我吃了一碗担担面,又吃了一碗冰粉,胃和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,成都的好,不在那些地标,而在这些寻常巷陌的烟火里。
第七天:告别,与带走的东西
最后一天上午,去文殊院走了走,香火缭绕,梵音低唱,心也跟着静了,请了一串香樟木的手串,闻着淡淡的木头香气,午后,坐在返程机场的候机厅,回想这七天。
重庆是火锅,浓烈、直接、层次分明,逼着你调动所有感官去应对它的立体与热辣;成都是盖碗茶,醇和、回甘、余韵悠长,让你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,舒展眉头,一座是爬坡上坎、充满生命张力的山城,一座是平原沃野、浸润着闲适气息的蓉城。
我带走的不只是手机里的照片,还有喉咙里隐约的椒麻感,肺里湿润的空气,耳朵里残留的川音,和那份被市井热气熨帖过的心情,旅行或许不能改变什么,但它像一次短暂的“系统重启”,让你在熟悉的日常之外,瞥见生活的另一种可能——可以很沸腾,也可以很慵懒,但无论如何,它必须是滚烫的、真实的、有滋味的。
下次,或许该在春天来,看看不一样的风景,毕竟,对这两座城的想念,就像火锅的余味,总会不经意间,悄然返上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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