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邯郸出发去成都,这事儿我想了得有小半年了,不是没时间,就是被各种琐事绊住脚,作为一个靠写旅行文章混饭吃的人,有时候也挺讽刺——整天琢磨别人的远方,自己的车轮却总在计划表上打转,直到某个闷热的傍晚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我忽然就觉得,不行,必须得走了,去那个空气里都飘着花椒味儿的地方。
买票没啥犹豫,高铁,飞机太快,少了点儿过渡;自驾又太累,毕竟不是铁打的,就喜欢火车这种“在路上”的感觉,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华北平原一马平川的麦茬地,渐渐变成陕西境内起起伏伏的土塬,进了秦岭,隧道一个接一个,明暗交替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这时候,心反而静了,耳机里放着些老歌,脑子里啥也不想,就觉着,嗯,我正在“离开”,也在“抵达”。
初印象:不是扑面而来,是慢慢浸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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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给我的第一面,不是火锅的暴烈,而是傍晚一场淅淅沥沥的雨,出了东站,空气是润的,带着点儿泥土和植物的清气,跟邯郸那种干燥爽利的风完全不同,打车去市区的路上,司机师傅一口川普跟我闲聊:“来耍嗦?这两天落雨,凉快。”车窗上雨痕划过霓虹的光,街边店铺的招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斑斓的倒影,行人也不匆忙,那种“巴适”的氛围,像这雨一样,悄没声儿地就把你裹进去了。
住的地方选在宽窄巷子附近,图个方便,但说实话,头两天我并没急着往那些名声在外的景点里扎,就在附近的街巷乱转,成都的“古意”和“时髦”混在一块儿,一点也不打架,你可能刚路过一个爬满藤蔓的老茶馆,里头传出搓麻将的哗啦声和盖碗茶清脆的碰撞,一拐弯,就是一家设计感十足的咖啡馆,或者潮牌店,这种混搭,挺有意思。
吃,是一件正经事,也别太正经
来成都,吃是头等大事,但我的经验是,别死盯着攻略上那几家“必吃榜”,头一天晚上,跟着感觉走进一家巷子深处的串串店,塑料凳子矮矮的,桌子油光发亮,但味道真是绝了,麻辣牛肉在红油里滚过,又嫩又入味;郡肝脆生生的,蘸上干碟,香得直冲脑门,旁边一桌本地人,喝着啤酒划着拳,热闹得不行,这种烟火气,比任何精致的摆盘都来得生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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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去试了那些名店,排了老长的队吃上一口宫保鸡丁,酸甜荔枝口,鸡丁滑嫩,花生酥脆,确实经典,但让我念念不忘的,反倒是第二天早上在居民区楼下,随便找的一家面馆,一碗素椒杂酱面,面条筋道,杂酱臊子炒得干香,拌匀了,每根面条都裹着酱料和红油,再配上一碗带丝汤,简简单单,却吃得人浑身舒坦,在成都,吃可以很隆重,也可以很随意,但无论如何,味蕾总是被伺候得服服帖帖的。
慢下来,才是读懂它的方式
景点也得去,杜甫草堂比我想象的要清幽许多,竹林掩映,溪水潺潺,尽管游客不少,但那份“窗含西岭千秋雪”的诗意,还是能隔着时空感受到一点点,武侯祠的红墙竹影确实出片,但更触动我的,是那些静静读着《出师表》的老人,脸上有种肃穆的神情。
我最喜欢的,还是找个下午,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花十几块钱要一杯毛峰,就能在竹椅上瘫一下午,看大爷大妈们跳舞、下棋、掏耳朵,看湖面上划船的人慢悠悠地过去,时间在这里,好像被拉长了,黏稠了,什么都不用干,就发呆,看云,听周围的嘈杂声成为一种背景音,这种“浪费”时间的奢侈感,在总是急匆匆的日常里,实在太难得了,怪不得都说“少不入川”,这地方待久了,骨头真容易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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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边的小心思:都江堰的风,吹了千年
抽了一天时间,坐城际列车去了都江堰,站在鱼嘴分水堤上,看着岷江水被乖乖地一分为二,一边奔涌,一边温顺,真是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,这不是一个死板的景点,而是一个依然在呼吸、在工作的伟大工程,风吹过来,带着水汽,特别清凉,沿着安澜索桥晃晃悠悠地走,脚下是奔腾的江水,那一刻,心里特别开阔,相比市区的慵懒,这里有种天地浩大的感觉。
从都江堰回来,好像对成都的“慢”有了新的理解,那不是单纯的懒散,而是一种基于地理、文化和历史沉淀下来的底气与从容,就像这江水,看着平缓,内里却蕴藏着分江导流、滋养天府的力量。
离开时,带不走一片云,但带走了“瘾”
离开成都那天,天放晴了,我又去楼下吃了碗红油抄手,老板已经认得我了,笑着问:“要走了嗦?下回再来嘛。”
坐在回程的高铁上,嘴巴里好像还有花椒那酥酥麻麻的余味,这趟从邯郸到成都的旅行,说起来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奇遇,但就是那些细碎的瞬间:雨夜的灯光、巷子里的麻辣、茶馆的茶香、江上的风,还有陌生人一句淡淡的“下回再来”,像一块块拼图,凑成了一个活色生香、让人松弛的成都。
它没急着向我展示什么,只是摊开怀抱,让我自己走进它的日常里去,而恰恰是这些日常,最是动人,我想,我大概是中了点它的“毒”了,不是辣,是那种让人念念不忘的、想再回去瘫一瘫的“瘾”,邯郸的家里,已经网购了好几包本地的花椒和辣椒面,企图复刻那口味道,我知道,复刻不来,有些地方,就是这样,它成了你味觉和记忆里的一个坐标,让你在往后某个平淡的日子里,忽然想起,然后心里一动,盘算着下一次的奔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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