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完机票那会儿,满脑子都是翻滚的红油和毛肚七上八下的画面,从流亭机场(现在得叫胶东了)起飞时,机窗外是北方初冬那种清冽的、带点灰蓝的天,三个小时后,双流机场的空气里,已经能嗅到那股熟悉的、潮湿的、混合着花椒颗粒感的暖意,成都,我来了——为了那一口魂牵梦萦的火锅。
但如果你问我这趟旅程最难忘的是什么,我大概会愣一下,然后告诉你,不是火锅(虽然它依然好吃到跺脚),而是些别的,一些计划之外、攻略上不常大写加粗的东西。
我劝你“浪费”一个上午给菜市场。 不是宽窄巷子那种给游客看的,而是钻进玉林或者抚琴那种老社区的菜市场,青岛的海鲜市场满是咸腥活力,这儿的市场,是另一种生猛,摊位上竹编筐里,放着我不认识的、奇形怪状的蔬菜;宰好的兔子挂成一排,场面有点震撼;最绝的是调料区,几十种辣椒面、花椒、豆瓣酱、泡菜坛子,空气里都是复合的、立体的“麻”和“香”,那是成都味道的基因库,买了个刚出锅的军屯锅盔,边走边啃,酥脆掉渣,肉香混着市场嘈杂的市声,这比任何仿古街道都“成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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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个茶馆,但别去人民公园凑热闹。 我无意间拐进西门一个老小区,里头竟藏了个茶馆,竹椅矮桌,喝茶的大多是摇着蒲扇的老爷子,十块钱一杯的茉莉花茶,开水瓶自己拎,旁边一桌大爷在激烈地讨论“钓鱼岛”,另一桌在沉默地下象棋,我就坐在那儿,什么攻略上的景点都没去,发了半小时呆,看阳光透过梧桐叶子漏下来,这种“无所事事”,在成都理直气壮,是一种高级享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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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别只盯着春熙路。 去九眼桥的酒吧街背后,沿着锦江慢慢走,灯光是俗气的霓虹,但江水的气味、晚风、抱着吉他唱歌的年轻人,有种粗糙的浪漫,或者,去建设路吃夜宵,但别只排网红店,我跟着一个本地大哥,在巷子尽头找到一个卖“鬼饮食”的摊子(就是深夜流动摊),一碗热腾腾的脑花面,香辣直冲天灵盖,比很多馆子都带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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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,留一天给“附近”。 我从成都东站坐了个高铁,不到二十分钟到广汉,就为了看三星堆,当那些青铜神树、纵目面具真的矗立在眼前时,那种穿越数千年的神秘和震撼,是图片无法给予的十分之一,它和成都的闲适形成一种奇妙对冲,让你一下子从麻辣鲜香的现实,跌入古蜀文明的玄想,回来高铁上啃个兔头,感觉像在时空间反复横跳。
交通和住的实用贴士。 青岛飞成都,现在航班多,选双流机场离市区近点,住宿别死磕春熙路,像牛市口、玉林这些老街区,地铁方便,更有生活气,成都地铁网络很发达,配合共享单车,足够你钻遍大街小巷,肠胃药带好,但心态要放开,微辣可能是你理解的“特辣”,吃不了就跟老板说“清油锅底,花椒减半”,不丢人。
所以你看,成都当然要吃火锅,但它的魅力,更像那锅老油,底料复杂,越熬越有味道,它藏在菜市场的喧嚣里,茶馆的日光里,深夜路边摊的烟火里,甚至旁边小城的青铜面具里,从青岛的海边来,别只带着一个被辣椒填满的胃,试着带上一点漫无目的的好奇心,你会发现,成都的巴适,不止在舌尖,更在那种把日子过成流水,自在又热烈的寻常光阴里。
等你回来,可能关于火锅的记忆会模糊成一片红色,但某个下午茶馆里听到的龙门阵,或者菜市场阿姨送你的一颗泡椒,会成为你最想跟人分享的、闪着光的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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