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贵阳一脚油门到成都，这条自驾线藏着西南最野的烟火气

说走就走这事儿，我向来是认真的，那天下午在贵阳街头嗦完一碗肠旺面，红油还挂在嘴角，突然就想：去成都吧，不是坐高铁，不是飞过去，就得开车，那种握着方向盘，看着风景一寸寸在眼前展开的感觉,什么都比不了。

收拾行李简单得很，一个背包扔后座，手机充好电，导航设好“成都”，下午三点多的光景，从贵阳北上了兰海高速，起初的路，是贵州特有的模样，山连着山，隧道接着隧道，车子像一枚梭子，在无尽的翠绿屏障里穿进穿出，刚出“凉风垭隧道”，豁然一片天光，远处层叠的梯田在夕阳下泛着柔光，几个寨子的木楼顶上升起袅袅炊烟，我没忍住，找了个观景台把车停下，山风扑面而来，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气，那一刻，什么攻略、什么终点,好像都不重要了。

真正的转折点，大概是从遵义附近开始，贵州那种凌厉的山势，慢慢变得柔和起来，山不再那么陡峭逼人，路也显得宽了些，等到车子驶过赤水河大桥，进入四川盆地边缘时，景象彻底变了，山退成了远处青灰色的背景，眼前是开阔的、起伏的缓坡和田地，空气的感觉都不一样了，贵州是清冽的、带着水汽的凉，而飘进车窗的四川的风，是温润的，隐约能闻到一股熟透了的、暖洋洋的泥土味儿。

天色擦黑时，我正好到了泸州地界，高速路牌上“泸州”两个字一闪而过，脑子里瞬间蹦出“老窖”俩字，肚子也配合地叫了一声，下一个服务区，果断拐了进去，不像那些千篇一律的快餐，这个服务区边上，居然真有个小摊子，卖的是豆花饭，雪白的豆花颤巍巍地盛在土碗里，配一碟鲜辣的红油蘸水，老板娘一口川音：“老师，米饭自己添哈，管够！” 一勺豆花裹上蘸水送进嘴里，那股子直冲脑门的香辣鲜麻，瞬间把开车的疲惫扫空大半，这大概就是自驾的妙处，你的时间,完全由你的胃和心情说了算。

重新上路，夜色已浓，通往成都的成泸高速上，车流明显密集起来，一串串尾灯汇成一条光的河流，导航显示距离成都还有一百多公里，精神却越发清醒，打开车窗，晚风呼呼地灌进来，电台里放着不知名的民谣，心里有一种平静的雀跃，你清楚地知道目的地就在前方，但又不急着立刻抵达，这段属于一个人的、在路上的时间,格外珍贵。

穿过长长的龙泉山隧道群，当视野再次开阔，远处，一片浩瀚的、璀璨的灯海毫无征兆地铺展在盆地之中，成都到了，那种震撼，和从飞机舷舱往下看完全不同，你是从土地的肌理中一路穿行而来，由暗到明，由静到闹，像一滴水终于汇入了沸腾的海洋，下了高速，驶上成都的三环路，滚滚车流、闪烁的霓虹、空气里隐约的火锅香……所有感官一下子被唤醒。

停好车，我拖着有点发僵的腿，钻进酒店附近一条还热闹着的小巷，找了一家看起来本地人很多的串串香，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抓起一把牛肉、郡肝、莴笋尖往里一涮，当那股熟悉又霸道的麻辣滋味在舌尖炸开，一路的风尘、隧道里的耳鸣、服务区的片刻停歇,忽然都有了归宿。

这一路，从贵阳的山到成都的平原，不止是地理上的过渡，你吃的东西，从酸辣变为了麻辣；你听到的口音，从贵州话的干脆变为了四川话的绵软；连吹过脸上的风，都换了脾气，方向盘在自己手里，风景的变换才有了实感，所谓的“烟火气”，不是到了某个网红打卡点才有的，它就藏在那碗服务区的豆花里，在那条穿过群山的隧道尽头，在你一脚油门,从黄昏驶入璀璨夜色的自由里。

下次？下次或许该试试夏天出发，看看不一样的绿，反正，路在那儿，车在手里,故事就永远在下一个转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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