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出发西藏自驾跟团游，一场与山川、陌生人和自己的对话

决定从成都开车去西藏的时候，我脑子里一半是布达拉宫的阳光，一半是对高原反应的隐约担忧，一个人开车太疯，自己做攻略又嫌麻烦，最后咬咬牙，报了个自驾跟团，现在回想，这大概是我做过最“矛盾”也最正确的决定——它既不是纯粹的自由，也不是完全的束缚，而是在一条划好的安全线上,尝到了一点冒险的滋味。

出发前：把一半自己交给别人

跟团最大的好处，就是省心，车队领队是个黑瘦的四川汉子，老陈，跑川藏线跑了十几年，行前会他讲得直白：“车子我们检查，路线我们安排，住宿我们订，你们要做的，就是开好自己的车，管好自己的高反，还有，把眼睛喂饱。” 这话实在，不用自己熬夜研究每个垭口的海拔、哪段路在修、哪个镇的加油站靠谱，心里确实踏实一大截，行李塞了满满一后备箱：四季衣服、零食、氧气瓶、还有一本快被翻烂的《西藏自驾路书》——后来发现，除了零食，很多都没用上，团队把该操的心都操了，我那份路书,更多成了途中打发时间的读物。

路上：在规矩里，找到自由的缝隙

车队浩浩荡荡出发，头车插着小旗，看着挺壮观，起初有点不自在，像被编了队的候鸟，但很快，这种不自在就被折多山的第一个下马威冲散了，盘旋而上的公路，像没有尽头的灰色带子，车里对讲机传来老陈的声音：“前面弯急，慢点，喘不上气就吸氧，别硬扛。” 那一刻，忽然觉得这规矩挺好，有人在前头探路，有人在后面照应,自己只需要对付这海拔和方向盘。

规矩之外，自由也在缝隙里生长，车队每天有大致的行程，但不像旅行团卡死每分钟，比如在理塘，下午安排是休整，我就能溜出去，在长青春科尔寺外跟着转经的当地人走上一圈，看他们被阳光和风雕刻过的侧脸，又比如在怒江七十二拐，车队会在观景台统一停下，但当你自己握着方向盘，一次次旋转、攀升，耳边只有引擎的低吼和风声，那种心跳加速的征服感，是任何集体合影都无法替代的，跟团，给了你一个坚实的“后台”，让你敢于在安全的边界外，小小地“越界”一下。

与人：从陌生到共饮一碗酥油茶

这次旅行，一半风景在路上，另一半风景在车里，我们这个小车队，五辆车，天南地北的人，有辞职出来gap month的年轻人，有退休了结伴出来的老夫妻，还有像我这样,只是想暂时逃离的普通上班族。

起初大家只是通过对讲机互相提醒路况，生疏而礼貌，变化是从一次意外开始的，在业拉山垭口，车队里一位大哥的车胎被碎石扎了，不用招呼，所有人都下了车，高原的风很冷，但没人躲回车里，有人拿千斤顶，有人递工具，不会修车的就站在一旁挡风，或者跑去远处拍风景——回来把照片分享给正在忙活的人，那个场景我印象很深，荒凉的山口，一群人围着一个小问题忙活，话不多,却特别暖和。

晚上在左贡的饭桌上，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，大家开始分享各自带的零食，聊为什么来西藏，退休的阿姨说，再不来就真的老了；那个年轻人说，就想看看世界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，我们喝到了领队老陈找熟人弄来的地道的酥油茶，味道咸香浓烈，第一口可能不习惯，但喝下去，整个胃都暖了，那种由共同经历、微小互助和一碗热茶催生出的短暂情谊，是独自旅行时很难快速获得的，我们依然是彼此的过客，但在这段路上,我们共享了同一片云和同一阵风。

抵达：拉萨不是终点，而是回望的坐标

看到布达拉宫在视野里出现时，车队没有想象中那种欢呼，对讲机里安静了一下，然后有人说了一句：“到了。” 语气很平淡，像完成了一件承诺了很久的事，在拉萨的告别宴上，老陈举杯说：“路我带你们走完了，但西藏在你们心里走到哪，得看你们自己。” 这话挺有味道。

跟团自驾的旅程结束了，它像一份精心编排的剧本，保证了主线故事的完整和安全，但那些最动人的细节，恰恰是剧本之外的即兴发挥：是在海拔五千米的哑口，和陌生人分食一罐氧气；是在某个不知名的河谷停车时，看到彩虹突然横跨山涧的惊呼；是深夜在旅馆，因为高反头疼睡不着,和室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。

最后一点实在的建议

如果你也想从成都这么走一趟，我的经验是：选个靠谱的团，比选最便宜的重要，看看他们用什么车，领队经验如何，行程安排是否合理（那种一天赶八百公里的，趁早放弃）。物品方面，红景天不如一顿好觉，保暖的帽子、防晒霜、润唇膏、保温杯，才是真宝贝。心态上，别把这当成纯粹的观光，它更像一次有保障的探索，接受团队的节奏,也珍惜自己发呆的时间。

回到城市很久以后，我还会想起通麦大桥上轰鸣而过的货车声，想起然乌湖像镜子一样冰冷的湖面，想起同车那位大哥修好轮胎后，咧开嘴笑时露出的一口白牙，这条通往西藏的路，车队给了我方向和安全感，而路上那些不期而遇的瞬间和人们，则给了它温度和故事，这大概就是跟团自驾最奇妙的地方：你既在队伍中,又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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