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重庆到四川,一场火锅味的江湖迁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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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重庆北站的高铁缓缓启动,窗外的楼群像退潮般向后退去,我靠在椅背上,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麻花——磁器口买的,油纸包装已经浸出点点油渍,这趟去成都的列车我坐过不下十次,但每次跨过那条看不见的省界时,心里还是会泛起某种奇异的涟漪,就好像从一个江湖,进入了另一个江湖。

重庆和四川的关系,总让我想起家里那对表兄弟,血缘上亲近得很,可偏偏要较着劲,一个说“我们四川火锅”,另一个立刻纠正“我们是重庆火锅”,我在重庆生活了五年,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火锅店里大声喊:“老板,红汤!要特辣!”搬到成都后,第一次在火锅店听到有人温温柔柔地说“微辣就好”,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。

从重庆到四川,一场火锅味的江湖迁徙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但真要说区别,恐怕得从嘉陵江说到锦江,重庆是立体的,房子长在山上,轻轨从楼里穿过,你在解放碑问路,人家会告诉你“往上走五百米”——那五百米可能是垂直距离,成都呢,是摊开的,像一张温润的宣纸,二环三环一圈圈漾开去,宽窄巷子的青石板路平整得能照出人影。

记得第一次从重庆去乐山看大佛,在重庆习惯了爬坡上坎,到了乐山景区,沿着平缓的栈道往下走,竟然觉得有些不真实,站在大佛脚下抬头望,江水在脚边打着旋儿,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“巴蜀”——巴是山,蜀是水,重庆把山活成了日常,四川让水流成了诗意。

美食的迁徙路线最有意思,在重庆,小面是早餐的冲锋号,摊主扯着嗓子问“要啥子辣度?”,那气势仿佛在问你要不要一起上山打虎,到了成都,早上是一碗奶汤面,或者赖汤圆,温吞吞地开启一天,但奇妙的是,你在成都也能找到地道的重庆小面,在重庆也能吃到正宗的成都串串,这种互相渗透,像两条交汇的江河,早就分不清彼此了。

我最喜欢的一段路,是从重庆坐慢车去宜宾,火车沿着长江走,过泸州,到宜宾,那是种老派的旅行方式,硬座车厢里混杂着泡面味、汗味和橘子皮的味道,对面的大叔掏出一瓶泸州老窖,就着花生米自斟自饮;斜对面的嬢嬢在织毛衣,针脚细密,车过江津,窗外是连绵的橘林;到宜宾时,空气里已经能嗅到五粮液的酒香,这种体验,是三个小时高铁给不了的。

有次在自贡看灯会,遇到个重庆来的老师傅,他说每年都要来四川转几个地方,“在重庆待久了,骨头都是硬的,要来四川泡一泡,把筋骨泡软和点。”这话说得真妙,重庆给你的是一种向上的、挣扎的生命力,像黄桷树从岩缝里挣出来;四川给的是一种向内的、从容的底气,像竹子在庭院里一节节拔高。

现在高铁把双城变成了一小时生活圈,上午在洪崖洞看江,下午已经在春熙路逛街,但我觉得,重庆到四川最好的旅行方式,仍然是慢的,应该留出迷路的时间——在重庆的巷弄里误入一户人家,听老人用川东口音讲陪都旧事;在四川的古镇坐一下午,看阳光怎样慢慢爬过天井。

列车广播响起“成都东站到了”的时候,我手里的麻花还剩最后一块,咬下去,还是重庆的酥脆,但嘴里已经尝到了成都的甜,这种混合的味道,大概就是巴蜀大地最真实的滋味——永远在迁徙,永远在交融,永远在火锅沸腾的雾气里,辨认着彼此相似又不同的脸孔。

出站时,成都的夕阳正斜斜地照过来,我忽然想起重庆的夕阳,是从楼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股倔劲儿,而这里的夕阳,是平铺直叙地洒下来,像给整个平原盖了床金黄色的毯子,摸出手机给重庆的朋友发消息:“到了,这边天气比重庆柔和。”

他回得很快:“莫说那些,晚上吃火锅,给你接风。”

我笑了,看,江湖再远,总有一口锅,是相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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