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今天是想去山里找个清静地儿待着,结果一脚油门下去,直接进了一处“禅意结界”,回头想想,这趟成都出发,也就一个来小时,车程还在可接受范围内,但人的精神头儿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。
说真的,在成都呆久了,人是会变“懒”的,太古里太闹,人民公园太安逸,想找个能把心往回收一收的地方,还真不容易,我是在某个周五晚上临时起意,翻了翻手机地图,看到个名字——三学寺,在彭州,没做啥攻略,周日一早,揣瓶水就出发了。
走绕城,转成彭高速,下了高速穿过几个村镇,路边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已经快结籽了,绿油油地顶着一小簇黄,风一吹,不是那种景区里修剪整齐的“漂亮”,是一种毛茸茸的、有点乱糟糟的生机,我开着窗,把音乐关了,听风吹着路边白杨树叶子哗啦啦响,这时候你还没到*,心已经先到了半路。
三学寺其实不是一座,是上、中、下三座,车导航直接给我带到半山腰的那个,门口几棵老银杏,树皮皲裂得像老人的手背,没有售票处,没有人拦,只有一个很旧的牌子写着“上三学寺”,进去以后,真的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和青苔之间来回弹。
有个师父在院子里晾床单,就是那种很普通的蓝白格子床单,往竹竿上一搭,他看到我,点点头,没说话,继续抖落着水珠,那一下我居然有点感动,不是啥开光、讲经、撞钟的大场面,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晒床单,那床单在风里鼓起来,像一面小小的帆,我突然觉得,所谓“禅意”,可能不是香火旺不旺,而是这里的人还老老实实地过着一种不追赶时间的生活。
我在院子里坐了大概四十分钟,没看手机,真的没看,因为一抬头,就是那些被岁月压得歪歪扭扭的廊柱和飞檐,檐角挂着一个铜铃,风来的时候响一声,不来的时候就沉默,那种沉默不是*寂,是“我听见了,但我不急着说”。
从寺里出来,我没有直接回成都,继续往上开,路越来越窄,到更后只能停车步行,山不高,但是对于我这种平时在电脑前坐惯了的人,爬几步就开始喘,路边有野蔷薇,开得正疯,粉白色的小花一蓬一蓬地垂下来,有蜜蜂嗡嗡地钻进去又钻出来,我站着看了一会儿,突然想到一个比喻:蜜蜂在花儿面前永远不焦虑,它不焦虑明天有没有蜜,不焦虑这朵花是不是它今天找到的更大更甜的,它在,它采,它过完这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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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了不说这么酸的,反正就是,当你真把自己丢进那种环境里,一些平时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儿,突然就变得没那么要紧了。
下山的时候,远远看到下三学寺的屋顶掩在竹林里,没进去,就在外面看,有几个当地小孩子在路边玩,拿竹竿打槐花吃,他们看到我,也不怕生,还问我要不要吃,我接了一小串,放进嘴里,甜丝丝的,带着一点淡淡的、春天尾巴的味道,有个孩子说:“爸爸说花吃多了要流鼻血。”说完自己又塞了一串进嘴里,我们站在一棵大槐树下,笑得像一群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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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路上,我一直在想“上头”这个词,用在*上,好像不太恭敬,但我找不到更贴合的,就是那种你已经离开了,耳朵里还回响着风铃的声音,鼻子里还留着青苔混着香樟树的气味,心里还想着那个晒床单的师父和吃槐花的小孩,你回到成都,看见满街的车和霓虹灯,觉得世界变得像隔了一层玻璃,而你自己,刚刚从那层玻璃外面回来。
如果你也打算周末去成都周边的佛寺一日游,我劝你想清楚,这一去,回来以后很难再心安理得地躺平刷手机了,因为你会忍不住想,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,有一群树在风里慢慢长叶子,有一个师父在蓝色床单前抖落水珠,有一串槐花,刚刚好落在你的肩头。
那种感觉,像是不小心尝了一口很淡很淡的茶,茶早就咽下去了,可喉头还有点回甘,让你一整个星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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