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如果你问我中国哪两个地方挨得近,脾气却像一对欢喜冤家,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四川和重庆,地图上它们紧紧挨着,口音里都带着那股子麻辣劲,可一脚踏进去,味道全不一样,就像一口鸳鸯锅,红汤是重庆,沸腾滚烫,直接泼辣;清汤是成都,看似温和,底下藏着无数鲜香,这回去川渝,我没做太多攻略,就想跟着感觉走,看看这两座城到底怎么个“同锅不同味”法。
飞机落地的第一站是重庆,走出舱门,那股潮湿闷热的空气立刻糊上来,像一块湿毛巾捂在脸上,这大概就是山城最直接的“拥抱”吧,来接机的师傅一口椒盐普通话,嗓门洪亮,指着我导航上的目的地笑:“老师,你这个定位在八楼嘞,我们车子在一楼,等会儿要穿楼而过哦!”我还没琢磨明白,车子就在鳞次栉比的高楼、盘旋的立交和仿佛没有尽头的隧道里穿梭起来,真的,在重庆,千万别信导航的直线距离,你以为目的地在前方一百米,可能得先下十层楼,再过个天桥,绕进一个菜市场,最后发现它在你的头顶,这种8D魔幻,是重庆给你的下马威,也是它最迷人的地方,我住的地方在解放碑附近,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想去感受传说中的“轻轨穿楼”,站在李子坝观景平台,看着那列绿色的轨道交通二号线,真的像一条灵活的钢铁巨虫,“嗖”地一下钻进一栋居民楼的肚子里,又从另一边探出头来,楼下的游客举着手机一片惊呼,楼上的居民大概早已习以为常,晾晒的衣服在窗边随风轻摆,这种奇景,大概也只有重庆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存在。
重庆的脾气是直给的,它的辣,是火锅里翻滚的牛油红汤,厚重、猛烈,第一口就能呛出眼泪,但越吃越酣畅,配着冰镇的唯怡豆奶,那种冰火交织的痛快,能让人暂时忘掉所有烦恼,它的路,是望不到头的陡峭梯坎,是永远不知道自己在第几层的迷惑,走一趟山城步道,腿肚子能哆嗦半天,它的夜景,是乘坐长江索道,从一片璀璨灯海之上滑过,看两岸高楼如积木般堆叠,江上游轮如移动的星河,你需要一点体力,一点勇气,和一颗能接受“没有规律就是最大规律”的随和心,在洪崖洞那密密麻麻的吊脚楼灯光亮起时,我挤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,恍惚觉得走进了《千与千寻》的世界,热闹得不真实,却又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,路边挑着担子的嬢嬢卖着凉粉凉面,吆喝声穿透嘈杂;的哥在堵车的间隙,摇下车窗和旁边车的人摆起龙门阵,重庆的美,是带着噪音、汗味和辣椒味的,鲜活,生猛,过目不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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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当我坐上高铁,不到两小时抵达成都东站时,空气似乎都变了个节奏,那股闷热褪去了一些,风里带着点隐约的湿润和闲散,成都的第一站,我钻进了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好家伙,下午两三点钟,竹椅几乎全被占满了,嗑瓜子的、打长牌的、掏耳朵的、摆龙门阵的、发呆的……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种“时光在这里不值钱”的舒展,我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位置,点上一盏盖碗茶,学着旁边大爷的样子,用碗盖轻轻拨开浮叶,嘬上一口,茉莉花的香气混着茶汤的微涩在嘴里化开,耳边是嗡嗡的、令人安心的嘈杂声,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,那一刻,从重庆带来的那股紧绷的、探险般的兴奋感,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,成都的辣,是串串香里的干碟,是冒菜里的香辣,是麻婆豆腐上的那层花椒面,它讲究的是个“香”和“麻”,是复合的、有层次的,需要你慢慢咂摸,它的路,是平坦宽敞的,骑着共享单车就能在玉林路的小酒馆外转悠,在宽窄巷子看游人如织,也能钻进奎星楼街找一家不起眼却排长队的老馆子。
成都像一位深谙生活美学的朋友,它不急着向你展示所有,而是把你拉进它的节奏里,在熊猫基地看那些圆滚滚的“国宝”用最慢的动作啃竹子,能治愈一切焦虑;在杜甫草堂的竹林幽径里走走,能触摸到一丝千年前的文脉与宁静;即便是在繁华的太古里,现代建筑与古刹大慈寺也奇妙地共生着,毫不违和,夜晚,不去喧闹的酒吧,就在九眼桥边的露天茶馆坐坐,看锦江灯火,微风拂面,感觉时间都被拉长了。
这一趟川渝之行,就像同时体验了生命的两种状态,重庆是激昂的乐章,是爬坡上坎后的酣畅淋漓,是视觉与味觉的强烈冲击;成都是舒缓的散文,是午后阳光里的一个懒腰,是藏在市井深处的悠长韵味,它们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你生活的热烈与闲适,离开的时候,我的味蕾记住了火锅的滚烫和茶汤的甘香,我的腿记住了山城的梯坎和平原的单车,而我的心里,则装下了一个清晰的念头:这双城的故事,一次根本读不完,红汤与清汤还在那口锅里泾渭分明地沸腾着,就像这两座城,永远性格鲜明,永远让人惦记,下次,或许该反过来,先去成都喝杯茶,再去重庆爬次坡,看看会不会品出另一番滋味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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