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郑州一脚油门到成都，我劝你千万别轻易尝试这趟自驾

说真的，哥们儿，要不是我那颗被短视频里“此生必驾318”给忽悠瘸了的心，还有对成都那口火锅近乎偏执的想念，我打死也不会选择从郑州一路开车到成都，这趟路，根本不是你在导航软件上看到的“约1200公里，15小时”那么简单，那串冰冷的数字背后,藏着一整个江湖。

我的出发，毫无“诗和远方”的浪漫，清晨六点的郑州，天刚蒙蒙亮，我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后备箱，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狭小空间，心里忽然有点发虚，这不是旅行，这像一次笨拙的迁徙，车子驶出市区，上了连霍高速，最初的兴奋感大概只维持了不到一小时，窗外是华北平原典型的一望无际，庄稼地、村庄、重复的广告牌，风景规整得让人犯困，音响里的歌从流行听到民谣，再到相声，最后干脆关了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这才刚开始。

真正的挑战，是从陕西境内开始的，穿过几个漫长的隧道，地貌像被一只巨手猛然揉皱，平地陡然收束，山峦拔地而起，导航里林志玲的声音依旧甜美：“前方进入山区路段，请小心驾驶。”但窗外的景象已经换了剧本，高速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，勉强挂在峭壁上，一边是坚硬的石壁，另一边，则是让人不敢细看的深谷，大货车突然多了起来，它们像疲惫的巨兽，喘着粗气在坡道上缓慢爬行，你必须全神贯注，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超车，手心不知不觉就出汗了，握方向盘的姿势也从最初的潇洒,变成了死死攥住。

翻越秦岭那段，是我觉得最“修仙”也最崩溃的时候，隧道一个接一个，长的仿佛没有尽头，刚适应了黑暗和轰鸣，倏地一下又被抛进刺眼的天光里，眼睛还没调节过来，下一个黑洞又张开了嘴，时间感完全错乱，好像一直在重复穿越同一条时空隧道，收音机信号时断时续，唯一稳定的是轮胎碾压路面的噪音和自己的呼吸声，我嚼着口香糖，跟副驾上并不存在的伙伴说话：“看，那边云真低啊。”“这弯道，啧啧……”不是疯了,是真的需要点声音对抗那种无边的寂静与重复。

进入四川盆地边缘，雨来了，不是郑州那种利落的雨，是四川特有的、黏黏糊糊的雨雾，像一张湿冷的网罩下来，能见度瞬间降低，路面反着油腻的光，车速不得不一降再降，双闪和雾灯全都打开，整个世界只剩下前方车辆两团模糊的红晕，精神必须高度集中，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，比在晴空下开山路还要累十倍，就在这种疲惫达到顶点时，导航突然提示：“您已进入成都市界。”

那一刻，没有预想中的狂喜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身体像散了架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但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，“咚”一声落了地，当“成都”的路牌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，当空气里似乎真的开始飘起若有若无的椒麻香气时，一种近乎悲壮的成就感混着脱力感，猛地冲了上来，我把车停进酒店停车场，在方向盘上趴了整整五分钟,才缓过劲儿来。

你问我这趟自驾值吗？如果冲着“轻松度假”，我劝你趁早买张机票，两小时舒舒服服就到了，但如果你想知道“抵达”二字究竟有多重的分量，想体验一种把身体和精神都推到某个边缘再拉回来的感觉，那你可以试试，这条路会剥掉你所有关于旅行不切实际的幻想，它不美，甚至有些狰狞，它给你的，不是朋友圈的九宫格，而是一种非常私人、非常具体的疲惫与征服，直到我坐在火锅店里，看着红油滚滚，第一片毛肚下肚，那股辛辣直冲天灵盖时，我才觉得，这一路的风尘、紧张与孤独，忽然都被这口滚烫抚平,成了味道的一部分。

这大概就是自驾最原始的意义吧：用最笨拙的方式，去丈量“到达”的距离，然后把一路的颠簸，都消化成对目的地更深一层的渴望与珍惜，下次？嗯，让我先好好睡一觉,再想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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