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徐州和成都之间，我选了第三种活法

有人问我，徐州到成都，一千五百公里，一天怎么自驾？我说，别闹了，一天就是给车装上翅膀也飞不到，但我还是干了件傻事——开车上路，在服务区过夜，第二天继续，这不是攻略，是个普通人的较劲,跟自己较劲。

徐州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，后备箱塞了两瓶矿泉水、一袋橘子、半包没吃完的苏打饼干，还有几件换洗衣服，就这样，没什么仪式感，高速入口收费站的姑娘裹着棉服打哈欠，递给我一张卡，窗外的杨树光秃秃的，像排队的哨兵,一棵接一棵往后倒。

说实话，徐州到成都的一日游本身就是个伪命题，但正是这个伪命题让我意识到，我们习惯了把旅行切成一块一块的——今天玩茶卡盐湖，明天赶去敦煌，行程单上规规矩矩，而我想试试，把赶路本身当成目的地，徐州人吃辣不输成都，可路上的辣，跟成都的辣不一样，徐州的辣是呛喉的、直接的，像跟你掰手腕；成都的辣呢，像在跟你讲道理，麻椒花椒一点点说服你，我在服务区吃泡面时想，这种差别,可能就是你得亲自开车走一趟才能体会的。

过了秦岭服务区，隧道一个接一个，更长的一条约莫开了六七分钟，车灯照在隧道壁上，灰扑扑的，偶尔有反光条一闪，那时候我突然想起前几年在成都宽窄巷子喝茶，一个成都大爷跟我说，你们外地人赶路太急了，急着到这儿拍照，急着吃火锅，急着发朋友圈，我当时不服气，现在在隧道里，我服了，因为这一路上，我唯一能控制的就是踩油门的右脚，剩下的交给路，交给山，交给导航里那个时不时提醒“前方隧道，请开车灯”的女声。

中途在某个不知名的服务区歇脚，天刚擦黑，山坳里透出几户人家的灯，我蹲在路沿石上剥橘子，橘子皮很厚，指甲缝里都是黄色的汁水，旁边停着一辆川A牌照的轿车，一家人正围着小桌吃自热米饭，孩子把榨菜包撕得哗啦响，我冲他们笑了笑，他们也冲我笑，这种笑在景点很难见到，赶路的人之间有一种默契，知道彼此都不容易,但也没那么不容易。

夜里十二点出头，终于进了成都地界，路边开始出现“成都欢迎你”的牌子，霓虹灯红红绿绿的，车子开进酒店停车场的时候，里程表上显示一千五百二十公里，人累得不行，腰像被抽了两根筋，可是站在电梯里，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发红，却笑了，不是因为到了成都，而是因为这一天，我什么都没“游”,却好像把该想的事都想了一遍。

如果你问我攻略，我只能说备足咖啡、带个腰靠、别硬撑，但如果你问我值不值，我会说，值得，这种玩法不叫一日游，叫从一座城逃到另一座城，然后把中间更长的空白，自己填满，徐州的热闹是真的，成都的安逸也是真的，只是中间那段黑黢黢的高速,也是真的。

明天睡醒，去吃碗肥肠粉吧，但今晚,就先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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