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觉得,想真正认识一座城市,走路太慢,开车太快,骑车刚刚好。
尤其是成都。
还记得上个月,我一时兴起,把酒店订在了玉林西路,办好入住已经快中午了,索性不赶路了,租了辆共享单车就往巷子里钻,没有目的地,就沿着那条我忘了名字的小街慢慢骑,路边有一家肥肠粉店,汤头咕嘟咕嘟冒着泡,前面一个骑三轮的大爷,车里放着隔壁菜市场买来的芹菜和两根大葱,骑得比我还慢,车铃铛一按,整条巷子都是“叮叮当当”的回声。
我忽然就有点明白了,为什么那么多人来了成都就不想走了。
饿了就停下来,在街角吃一碗红油抄手,老板把瓷碗“哐”地往桌上一放,红油还晃了两下,不着急,真的不着急。
下午的路好骑多了,成都地势平坦得让人感动,稍微一蹬,车就滑出去好远,从玉林骑到望江楼公园,也不过二十来分钟的事儿,公园门口的嬢嬢们正跳着广场舞,音响开得挺大,有个大爷拎着鸟笼从竹林里出来,看见我蹲在地上拍猫,还特地停下来说:“妹儿,拍出来发网上要标版权哈,那是我的咪咪。”
我笑着说好,他满意地背着手走了,那瞬间觉得,成都人的松弛感,不是装给谁看的。
从望江楼沿江边往外骑,视野一下子开了,锦江的水不深,但清亮,有钓鱼的大哥,桶里有没有鱼不知道,反正杆插得挺直,河风一吹,整个人都松了,我干脆把车停在栏杆边,就坐在石凳上发呆,旁边一个环卫工大姐过来,看见我拿着矿泉水,问:“妹儿,喝得完不?喝不完我这里有瓶子。”我赶紧把更后一口水喝完,瓶子给她,她接过去,笑了笑说:“谢谢你哦,骑车慢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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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这种三言两语的交集,让一个人的旅行忽然有了温度。
晚上又换了一个方向,从合江亭往镗钯街骑,这条路特别适合夜游,灯火半明半暗,两边全是不大但很精致的小馆子,有卖冰粉的,有卖烤苕皮的,还有几个年轻人支个小棚子在路边弹唱,有个女孩唱的是《成都》,周围站了不少人跟着哼,我没停,慢慢蹬着车从人群边缘滑过去,那一刻觉得,风是凉的,心是满的。
说实话,我其实记不清那天到底骑了多少公里,也说不准哪条街更好看,但就是记得,在某个等红绿灯的路口,左边是一对年轻情侣在商量等下去哪家吃串串,右边是一个外卖小哥在跟同行比今天谁的单多,绿灯一亮,大家又一起往前,像被这座城市轻轻推了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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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成都的节奏是慢的,但我骑车的时候,觉得它也不慢,只是它允许你想停就停,想走就走。
晚上十一点左右,我骑回玉林,街边的酒吧陆陆续续开始热闹,暖黄色的灯从窗户里漫出来,有只小狗趴在酒吧门口,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主人下班,我停下车,蹲下去逗它,它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。
那个眼神,像极了成都,不讨好你,不赶你走,你愿意留,就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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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把车停在路边,锁好,步行回酒店,路边有个卖花的阿姨还没收摊,剩更后几把栀子花,我买了一把,五块钱,捧在手里,香得有点不真实。
回到房间,把花插进矿泉水瓶里,手机提示今天的骑行里程:32.7公里,不算多,但几乎骑过了我想象中成都的样子,从烟火气的巷子,到江边的风,再到有点微醺的夜。
第二天退房,前台小姐姐问我去哪里,我说不知道,可能继续骑吧,她笑了:“那祝你今天多骑点,吃点好的。”
我突然觉得,成都这个地方,真的太适合骑行了,不是因为路多平,也不是因为景点多近,而是因为你在路上,总会遇到一些让你觉得活着挺好的瞬间。
如果你来成都,别急着赶景点,去扫一辆车,随便往哪儿骑都行,饿了就吃,累了就歇,你会明白,什么叫“少不入川,老不出蜀”。
那种舒服,是风给的,也是人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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