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东站随便跳上一趟车,我找到了更野的周末打开方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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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东站的清晨六点半,天还没亮透,我已经站在了西广场的进站口,手里攥着一张刚取出来的纸质票,目的地是去年就想去但一直没去成的一个小县城,安检口的大姐冲我喊了一句“包放传送带”,声音里带着刚上早班的那种沙哑,人不多,我前面排着一个背竹篓的大爷,竹篓里装着几只绑了脚的土鸡,偶尔扑腾两下。

说真的,成都有点让人待不住了,不是成都不好,是太好了,好到每个周末都像复制粘贴——太古里喝咖啡、玉林路吃串串、兴隆湖遛弯儿,朋友圈发出去都没人点赞了,大家一看那个九宫格构图就知道你又去了哪个网红店,所以这周六我决定干一件有点鲁莽的事:随便买一张从成都东出发的短途票,走到哪算哪。

我选的目的地是乐山下面的犍为县,因为听说那里还有个蒸汽小火车,在油菜花田里突突突地跑,但等我在网上查攻略的时候,发现更吸引我的不是小火车本身,而是从成都东到犍为这一路上的“过程感”,你坐上一趟往南开的慢车,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农田,从农田变成丘陵,那种慢慢脱离城市的感觉,比任何景点都治愈。

检票进站,站台上飘着一股方便面和热咖啡混合的味道,我对面站着一对老夫妻,大妈在给大爷整理衣领,大爷手里拎着一个老式保温杯,他们也是去犍为的,上车后居然就坐在我斜对面,列车开动,成都的高楼像电影胶片一样一格一格往后倒,我把下巴搁在车窗边,看着那些楼变得越来越矮,越来越稀疏。

在成都东站随便跳上一趟车,我找到了更野的周末打开方式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过了眉山以后,窗外的颜色彻底变了,大片大片的油菜花,黄得像有人把一桶颜料泼在了山脚下,远处有戴着草帽的老人在田埂上走,走得慢悠悠的,像在测量什么,我拿出手机想拍,但玻璃上全是手印和灰尘,拍出来灰**的,干脆不拍了,就用眼睛看,有些东西,手机装不下。

犍为站很小,出站口外面停着几辆蹦蹦车,司机们操着本地口音喊“嘉阳小火车走不走”,我上了其中一辆,蹦蹦车在乡间小路上颠得我胃都快翻出来,但司机大哥特别能聊,他说他以前在成都开滴滴,后来觉得太堵了,心累,就回来了,他说“还是家里好,早上睡到自然醒,下午跑两趟,晚上还能去河边钓个鱼”,他说话的时候,车窗外正好闪过一片芭蕉林,那画面特别像王家卫的电影,潮湿,缓慢,带点漫不经心。

嘉阳小火车是那种窄轨蒸汽火车,跑起来的时候,车头的烟囱会冒出白色的水蒸气,周围全是游客举着手机,但小火车的汽笛声一响,所有人都会愣一下——那声音太老了,老得像是从六十年代传过来的,我站在铁轨边,蒸汽扑到脸上的瞬间,脑子里突然冒出我爷爷,他年轻时就是开火车的,那种老式的绿皮火车,我没见过他开车,但每次看到这种蒸汽机车,就会自动脑补出他戴着油污手套,探出半个身子往后面看的画面。

回程的列车上,我旁边坐着一个读初中的小姑娘,她一直在用铅笔在一张纸上画什么,我瞄了一眼,是车窗外的那座山,她画得歪歪扭扭的,但是山上的树一棵一棵数着画,她妈妈坐在对面,怀里抱着一个布袋,里面装着从犍为买的叶儿粑,车厢里渐渐暗下来,有人开始打瞌睡,我看着窗外,那山已经化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子,只有山顶的月亮特别亮。

到成都东站的时候快十点了,我从出站口走出来,地铁已经没啥人了,站前广场上卖糖油果子的摊子还开着,油锅里冒着泡,我买了一份,五块钱六个,滚烫的糖壳子咬下去,里面是软软的糯米,我边走边吃,突然觉得这一天什么也没干,但好像又干了很多事。

成都东站还是那个成都东站,但站在夜色里看它,跟清晨看它完全不一样,早上它是出发的起点,晚上它是归来的终点,但其实都一样,都是让你知道,你随时可以走,也随时可以回来,那些在旅途中看到的、听到的、闻到的,都会在未来某个无聊的周二下午突然冒出来,比如那对老夫妻的保温杯,比如蹦蹦车司机的小胡子,比如小火车汽笛响起来时,你心里咯噔一下的感觉。

下次从成都东出发,我可能去一个更没名气的地方,不过无所谓了,重要的是,那个周六早上六点半,我背着包站在站台上的时候,觉得自己又年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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