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成都,早上七点天刚**亮,空气里飘着昨晚下过雨的潮气,混着不知道谁家早餐铺子飘出来的花椒香,我约的跟拍摄影师小李已经在酒店楼下等,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脖子上挂着两台相机,冲我挥挥手说:“走嘛,趁游客还没起床,去宽窄巷子拍点安逸的。”
说实话我原本对“跟拍一日游”是有点抵触的,总觉得旅行就该自己瞎晃,举着手机乱拍,拍糊了也高兴,但成都这个地方邪门,你往那儿一站,就觉得自己今天穿得不够好看,妆不够服帖,恨不得有个人把你和这座城市的慢一起框进画面里,于是就有了这次“成都跟拍一日游”。
宽窄巷子早上七点半几乎没人,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反着微光,茶馆的竹椅还一摞摞叠在屋檐下,小李让我站在一面旧砖墙前面,墙上爬着半*不活的藤蔓,说:“你莫看镜头,看那个卖叮叮糖的老头儿。”我转头,一个背竹篓的老人正慢悠悠地走来,手上小铁锤敲着铁片,叮、叮、当,小李连拍了几张,然后骂了一句:“草,刚才有个塑料垃圾桶入镜了。”我笑了,觉得这比任何精修大片都真实。
然后去了人民公园,九点多的鹤鸣茶社已经坐了不少人,但还好不是周末,我们找了个靠湖边的位置,一人点了一杯盖碗茶,小李没急着拍,先跟我摆龙门阵,说他以前在影楼上班,拍那种把人P成硅胶娃娃的婚纱照,拍了三年快抑郁了,辞了职开始做旅行跟拍,他说:“成都人喝茶能喝一下午,你急啥子嘛?先喝。”我端起茶碗,竹叶青浮浮沉沉,远处有老人下象棋摔棋子摔得啪啪响,湖边的柳树不紧不慢地摇晃,小李突然举起相机,没喊我看镜头,就这么拍了一张,后来我拿到照片,发现那一刻我正对着茶杯傻笑,胳膊肘搭在竹椅扶手上,像在自家客厅一样。
中午去奎星楼街吃串串,巷子窄,两边全是苍蝇馆子,油辣子的味道凶猛得让人流口水,小李说:“你吃你的,不要管我。”但怎么可能不管?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被辣得吸溜嘴、鼻涕都快流下来,多少有点尴尬,可后来发现他根本没在拍我出丑的样子,而是退到街对面,隔着冒烟的烧烤摊拍我,画面里全是市井的颗粒感,吃冰粉的时候他递给我一张小卡片,上面手写着几个拍照姿势,我瞟了一眼,直接把卡片扣在桌上:“你还是让我自由发挥吧。”他嘿嘿笑:“要得,就喜欢你这种放飞自我的。”
下午去了U37创意仓库,是旧工厂改的创意园区,灰扑扑的墙面上画着各种涂鸦,有朋克熊猫也有宇航员,在这里拍照的人特别多,全是打扮精致的小姐姐带着摄影师,我穿着早上出门时随手抓的衬衫,跟人家比起来像个来送货的,小李说:“不存在的,你这个状态就很好,像刚下班不想回家的成都妹儿。”于是我在一片涂鸦前蹦蹦跳跳,踩滑板的小孩从身后嗖地过去,照片拍出来有种奇怪的生命力,像一场即兴演出。
傍晚去了九眼桥,天还没完全黑,锦江两岸的灯已经亮了起来,暖黄色的光倒在水里,被晚风揉成一片碎金,酒吧的民谣歌手在调音,断断续续地唱“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”,我靠在桥栏杆上,风吹得头发乱糟糟的,小李没用闪光灯,就靠那一点点自然光拍,他说:“更后几张了,你想对这座城市说点啥子不?”
我愣住,对一座城市说话,听起来挺傻的,但那一刻,看着河对岸慢慢亮起来的高楼和近处摇着扇子的老人,我忽然觉得成都像一位不怎么热情但特别舒服的朋友,不逼你打卡,不问你从哪儿来,你坐着发呆它也不催你,这种“不催”太珍贵了,我说:“说啥子说,拍照吧。”小李按下快门,我翻开一看,照片里我闭着眼,嘴角微微翘着,身后是九眼桥迷*的夜色,像电影末尾那个意味深长的定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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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时我们加了微信,傍晚的风变得有些凉,小李把牛仔外套脱下来递给我:“成都晚上还是有点冷,你莫感冒了。”我说不用,他说拿着,反正他明天还要拍下一波客人。
回酒店翻看相机里的成片,全是抓拍,有些构图歪歪扭扭,有的甚至没对焦准,但没有一张是“完美”的,我喜欢这种不完美,它让我觉得这一天不是我扮演了“旅行博主”,而是我真的在成都活了整整一日,从青石板路到火锅店的塑料凳子,从茶杯里的涟漪到夜风里的笑,全都结结实实地存在过。
如果你问我成都跟拍一日游值不值,我不会给你攻略式的答案,我只想说,有些城市适合用眼睛看,有些适合用脚丈量,而成都,适合你把自己交出去,交给一个把相机挂在脖子上的陌生人,让他替你记住那些你以为自己会忘记的瞬间。
而那些瞬间,更后都成了你一个人的、不可复制的成都。
标签: 成都跟拍一日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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