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台州之前,我对这座城市的全部想象,新荣记的老家”,真到了以后才发现,这个title太小了,台州的好吃,根本不只在一家米其林三星,而是散落在每一条石板路、每一口油锅、每一个冒着热气的蒸笼里。
我的一日游,是从椒江的“璋园炊饭”开始的,店很小,玻璃上*着一层经年累月的油雾,一看就是本地人从小吃到大的那种,菜单贴在墙上,肉沫炊饭、鸡蛋麻糍、豆面碎,像三句朴素的名言,我要了一份肉沫炊饭,老板娘动作麻利,一勺米饭从木桶里压出来,再浇上一大勺深褐色的肉沫汤,油亮亮的,肉香混着米香往上撞,第一口下去,我就知道这趟值了,米粒不软不硬,吸饱了汤汁却还带着嚼劲,肉沫里有香菇和榨菜末,咸香里藏着一点点脆,好吃到让我这个前一晚还发誓要控制碳水的人,三口就见了底。
吃完早饭,沿着海门老街慢慢走,老街不长,青石板被磨得发亮,两边是木结构的旧房子,有些还住着人,门口晾着咸鱼和梅干菜,空气里有海风带来的潮气,混着一点点霉味,那是一种被时间腌制过的味道,路过一家阿婆在卖乌饭麻糍,墨绿色的团子裹着黄豆粉,小小一个,温温的,我买了一个,站在街边吃,糯米在嘴里化开来,有一种很温柔的甜,像小时候偷吃的麦芽糖,甜得一点也不张扬。
中午本来想去吃姜汤面,但找的那家店关门了,老板娘在门口贴了张手写条子:家中有事,休息两日,条子上的字歪歪扭扭,倒让人生出几分敬意,于是随便*进附近一家小店,点了一碗麦虾,名字叫麦虾,其实是面疙瘩,汤头是猪骨熬的,奶白浓稠,漂着几片青菜和几粒虾干,面疙瘩软糯里带点弹,吸溜一口,热汤顺着喉咙下去,整个上午的疲惫都散开了,隔壁桌的大爷看我吃得起劲,用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问我:“好吃吧?这家店我吃了三十多年了。”我连连点头,大爷就笑了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
下午去了临海,爬了江南长城,说实话,我不是个爱爬山的人,但站在城墙上往下看,老城区的屋顶像一片错落的灰瓦波浪,参差着一些绿色的大树,很安静,像一张老照片,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清气,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喜欢这种地方——它不是第一眼惊艳,而是像一杯温过的黄酒,后劲很足。
下山后去紫阳街逛了逛,这条街商业化程度正好,没有到让人生厌的地步,还保留着很多原住民的生活痕迹,蛋清羊尾是街上有名的甜品,外形像羊尾巴一样胖乎乎的,炸得金黄,咬开以后是绵密的豆沙,外皮脆,内里软,甜度刚好,我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吃,对面是一群阿婆在打麻将,牌声清脆,偶尔夹杂几句我听不懂的方言,好像整个下午就泡在那样的声音里,不慌不忙。
晚上回到椒江,夜宵安排在大排档,点了一盘沙蒜豆面、一条家烧鲳鱼、两把烤串,沙蒜豆面端上来的时候还咕嘟咕嘟冒着泡,豆面吸饱了汤汁,滑进嘴里像在吃一轮小月亮,鲳鱼肉嫩得用筷子一碰就散,家烧的做法把鲜味吊得很足,旁边一桌人喝着啤酒聊着天,声音很大,但不觉吵闹,只觉得热腾腾的,像夏天傍晚的风。
台州这座城市,好像不怎么着急,它有山有海,有古街也有新楼,但更多的是那种散落在日常里的、踏实的好吃和好生活,一天太短,我只吃到了它的一个角,但已经足够让人想再来一次,下次来,可能就为了那家没吃到的姜汤面,就为了再听一次麻将牌碰在一起的清脆声。
对了,至于“成都美食”这四个字,我知道你打出来可能是个手滑,但既然出现了,我就顺嘴说一句:在台州的这一天里,我居然也想起过成都,因为这两座城市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它们的美食不在那些被反复推荐的榜单里,而在每一个街角巷尾、每一碗热汤、每一张堆满笑容的本地人脸上,那种味道,叫做“日常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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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台州一日游成都美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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