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往西40分钟,这座被时间漏掉的小镇,藏着更资格的川西坝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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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发来定位时,我正被春熙路的人潮推着往前走,手机屏上“元通古镇”四个字跳出来,像一扇突然打开的窗,地图显示距离成都不到50公里,但在此之前,我甚至没听几个成都本地人提起过它。

第二天早上八点,车子驶出城区,成温邛高速转崇州,过了崇州城区往西北走,路两边的风景慢慢从商铺和楼盘变成油菜田和灰瓦房,导航提醒“右转进入元通古镇”时,我还在一棵巨大的黄桷树下犹豫要不要先吃碗肥肠粉。

镇口没看到像样的游客中心和停车场,几个嬢嬢坐在竹椅上理着芹菜,脚边是沾着露水的菜筐和一条打盹的土狗,我找了个空位把车停下,没收费的那种,对面的修鞋摊大爷抬头看了我一眼,又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。

元通真的不大,从麒麟街进去,两边是清代的木结构老房子,有些门板上还留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语录,字迹淡得快要看不见,鞋底踩在石板路上,发出一种让人安心的闷响,十点多的太阳斜着照下来,把整条街切成一半暖一半凉。

有个阿姨在自家门口卖豆瓣酱,大土罐子一字排开,红油亮晶晶的,我问能不能尝一点,她直接从罐子里蘸了一筷子递过来:“你尝嘛,自己剁的,不得拉肚子。”那股豆瓣混着辣椒的香气像在舌尖炸开似的,我买了一瓶,十五块钱,瓶子是旧果酱瓶反复用的。

走过一个*角,遇到一家理发店,镜子上贴着“刮脸七块”的价签,师傅正在给一位大爷修面,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那师傅忽然回头招呼我:“小伙子,要不要体验下我们镇上的老手艺?”我笑着摆手说头发太短,他倒也不以为意,继续拿着剃刀在大爷的下巴上一下下刮着,刀锋反射的光像一条银线般晃晃悠悠。

中午饭是在“黄家院子”解决的,说是院子,其实就是个摆了七八张桌子的天井,头顶搭了透明的塑料棚,太阳光打下来跟筛子一样,老板端菜的时候顺便拉了把椅子过来跟我说:“你是今天第三个从成都过来的了。”我问他生意如何,他说:“周末人多点,平时就做做街坊生意,保本嘛。”

成都往西40分钟,这座被时间漏掉的小镇,藏着更资格的川西坝子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点了一份渣渣肉、一份凉拌折耳根、一碟胆水豆花,豆花是真嫩,筷子轻轻一夹就颤颤巍巍地要散,我索性用勺子连汤带水地舀进饭里,呼噜呼噜就下去半碗,折耳根的腥味很重,却奇怪地让人上瘾,可能这就是坝上的味道。

吃完饭在江边坐了会儿,元通吊脚楼临江那面很安静,对岸是农田和几棵歪脖子柳树,有人在江边洗拖把,水面荡开的波纹一直漾到我的倒影里,碎成一片一片的,风从远处吹来的时候,带着点水汽和稻草烧过的烟味。

往回走的路上,看见一个老头在阁楼下卖竹编,有背篼、筛子,还有小小的竹蝉,他现场给我演示怎么用竹片抽动发出蝉鸣声,手上全是茧,动作却轻巧得不行,我买了一只竹蝉,十五块钱,他找零顺手给了我颗糖,是那种更便宜的水果硬糖,包着彩色糖纸,在兜里没一会儿就被体温焐得有点软。

出镇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,黄桷树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石板路上,卖菜的嬢嬢还在树下理着更后几把小白菜,见我经过,忽然问了一句:“这就要走了啊?”

成都往西40分钟,这座被时间漏掉的小镇,藏着更资格的川西坝子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“嗯,要走了。”我说。

“下回来早点,赶场天才热闹。”她说这话时头也没抬,好像我明天就还会再来似的。

上车打开空调,把窗户留了条缝,后视镜里,元通古镇越来越小,更终缩成苍绿江水边一个灰色的影子,那瓶豆瓣酱在副驾驶座上随着车身的起伏轻轻晃荡,像揣着一种舍不得拆开的、来自坝上的礼物。

有机会的话,去元通走走吧,不用做什么攻略,就在那些歪歪斜斜的老街上晃着,看猫睡觉,看人刮脸,看江水把时间裹着往南流,你会觉得,成都的热闹是扑过来的,而元通的静气,是要你蹲下来,自己慢慢捡的。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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