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不到,我妈已经站在我床头催了,说好八点出门,她六点半就把粥煮好,还蒸了三个馒头,我迷迷糊糊爬起来,发现我爸已经把鞋穿好,坐在沙发上研究手机地图,嘴里念叨着“武侯祠离宽窄巷子地铁好像就三站”。
说实话,我原本的计划是九点出门,但和他们出门,永远是你计划九点,他们六点半就进入备战状态,我认命地灌下一碗粥,背起包,喊一声“走嘛”。
第一站武侯祠,我爸一路上话特别多,说他年轻时读三国,更佩服诸葛亮,后来退休了又看了一遍电视剧,我妈就在旁边怼他,“你佩服诸葛亮,你倒是学学人家睡午觉的时间,天天看手机到半夜”,我走在中间,突然觉得这场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,只不过那时候是我被牵着走,现在换我领路。
武侯祠里人不少,但没到挤的程度,竹林下头有点凉,石阶被踩得发亮,我爸在出师表碑前站了很久,嘴里不出声地念,我妈等得不耐烦,拉我去旁边看红墙,说实话,成都的红墙拍照是好看,尤其是天气阴着的时候,绿竹配红墙,随便拍都像明信片,我妈让我给她拍了很多张,摆姿势的时候还知道收下巴,一看就是刷短视频学会的。
从武侯祠后门穿出去就是锦里,人一下子多了起来,空气里全是辣椒和糖油果子的味道,我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串三大炮,我妈说甜,我爸说糯,我吃了一口觉得就是红糖糍粑换了个马甲,但没办法,来都来了。
沿着锦里小街慢慢走,我妈看什么都想进去摸一下,什么蜀绣、脸谱、竹编杯子垫,更后买了两把牛角梳,说一把放家里一把放包里,我爸则一直在看变脸玩具,更后没买,走了老远还在说“那个要是给孙子带一个就好了”,我心想,你孙子还在幼儿园里连脸谱和鬼脸都分不清。
午饭在附近找了一家不太起眼的小馆子,点了回锅肉、宫保鸡丁、清炒时蔬和一个酸菜粉丝汤,我爸对回锅肉的评价是“还行,就是肉稍微薄了点”,我妈说“你懂什么,现在流行薄切”,两个人又拌嘴,我低头扒饭,心里觉得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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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去了人民公园,我妈早就在抖音上刷到过鹤鸣茶社,说一定要去喝盖碗茶,我们去的时候下午两点多,人山人海,湖边全是打牌的、掏耳朵的、嗑瓜子的,好不容易找到三个位置,一人点了一杯竹叶青,茶一般,真的,但那种闹**的氛围很奇妙,旁边一桌几个老成都摆龙门阵,声音大得不行,我爸听得笑出声,说“这方言有意思”。
我妈喝了口茶,突然说:“你以后老了也可以这样,天天坐公园里喝茶。”我笑,“那得先攒够退休金。”她说:“也不用攒好多,少买点那些没用的就行。”我一时语塞,觉得她说得好像挺有道理。
傍晚本来想带他们去太古里看一眼,结果走了一半两个人都说累了,也是,从早上七点折腾到下午五点,年轻人都够呛,别说他们,于是直接打车回酒店,车上我妈靠着我肩膀睡着了,我爸看着窗外发呆,窗外的成都开始亮灯,车流很慢,空气里有火锅味。
晚上吃饭我没安排,就在酒店附近随便吃,我妈说不想吃辣,于是点了蹄花汤和米饭,热汤下肚,人一下子软下来,饭桌上谁都没怎么说话,但都不着急。
后来回想这一天,其实没去什么了不起的地方,也没拍到什么惊艳的照片,武侯祠、锦里、人民公园——都是老掉牙的路线,但带着爸妈出门,好像不需要什么新鲜和刺激,他们就想跟着你走,随便看看,随便吃点,然后回酒店泡脚九点钟睡觉。
第二天早上起来,我妈说:“成都还不错,下回还可以来。”我爸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下回早点计划,别什么都等我们催你。”
我笑着没接话,心想,下回一定不赖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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