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听说我要去大丰,第一反应是:“那儿有啥子耍头?不就是个城乡结合部嘛。”我笑笑没开腔,成都人眼里的“耍”,有时候跟景点多少真没得关系,关键是你会不会“晃”。
从市区坐地铁五号线,一车子摇到大丰站,出来就是一股混合着卤菜香和梧桐树影子的风,不着急看啥子地标,先往老街巷子里钻,皇花街那一截,还保留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气味:藤椅茶馆门口坐一排打长牌的大爷,旁边修鞋摊子的收音机里放着评书,声音滋啦滋啦的,你找个空位坐下来,喊杯素毛峰,十五块钱,开水随便加,老板不会问你喝啥子好茶,只会提个温水瓶过来,说一句“不够自己掺”。
坐到快中午,肚子自然饿了,大丰的吃,妙就妙在不看装修,就找那些招牌旧得发白、门口停满电瓶车的小馆子,有家冒烤鸭,开了怕有二十年,鸭子现宰现冒,皮子泡在红油里还是脆的,配菜一定要加鸭血和豆芽,人均三十吃到扶墙,隔壁桌的哥子边吃边摆:“昨天打牌输了一百二,今天必须吃回来。”说完又加了一份鸭肠,这种市井的痛快,你在太古里是体验不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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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可以去凤凰山公园消食,说是公园,其实更像一片被城市包围的小丘陵,从侧门进去,顺着石板路慢慢爬,十几分钟就到顶,顶上风大,能看到火车北站方向灰扑扑的天际线,还有脚下密密麻麻的蓝色工棚,有对小情侣在那儿拍视频,女娃娃喊:“把那个烟囱给我避开嘛!”男娃娃举着手机转了一圈,说:“避不开,都是烟囱。”两个人笑成一团,这种感觉很成都——再文艺的念头,更后都要落到现实的苞谷地里。
傍晚再窜回大丰老场镇,菜市场门口的卤菜摊子已经摆出来了,猪尾巴、鸭翅膀、豆腐干在玻璃柜里码得整整齐齐,称半斤猪头肉,切得飞薄,老板拌料的时候手抖都不抖一下,红油、花椒面、白糖、蒜水,一气呵成,拎着袋子去找那家手工甜水面,面条粗得跟筷子一样,嚼起有麦香,酱料里还有芝麻酱的绵密,你坐在塑料板凳上,看城管下班后小贩推着车从巷口冒出来,天慢慢变成深蓝色,路灯“啪”一下全亮了——那一刻你会觉得,所谓“生活感”三个字,在大丰是摸得到、吃得进的。
回程的地铁上,我刷到朋友发来的消息:“耍得咋样?”我想了想,回了句:“下次你跟我来嘛,我请你吃冒烤鸭,管够。”他发个白眼表情过来,我不解释,大丰这种地方,跟人讲是讲不清楚的,只能带他去坐在那群打长牌的大爷旁边,递根烟,等茶泡开,他自然就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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