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海昌,我忘了自己是个大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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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两天刷手机,看到一句话:“成年人的快乐,大多是从逃离成年人身份开始的。”当时觉得矫情,直到我站在成都海昌极地海洋公园门口,手里攥着一张门票,看着前面排队的一家三口,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,妈妈举着半根烤肠往孩子嘴里塞。

我忽然就笑了。

行吧,来都来了。

成都这地方,你永远说不清楚它到底有什么魔力,外面三十几度,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化,但一进到极地馆那个蓝幽幽的入口,温度瞬间降下来,连带着心里那股燥热也熄了,光线暗下来,水光从头顶的玻璃缸里漏出来,在脸上晃啊晃的,像有人拿着蓝色丝巾在你眼前抖。

我承认,第一眼看到那头白鲸的时候,我站在那儿起码五分钟没动。

它太大了,又太安静了,浑身白得不像真的,像个巨大的、会呼吸的玉雕,在水里缓缓地转圈,你盯着它看,它也偶尔瞟你一眼,眼神深不见底,又空得让人心慌,旁边有个小姑娘趴着玻璃说:“妈妈,它是不是在笑?”她妈没回答,倒是旁边一个大哥接了句:“它要是不笑,你能买那八十块的杯子吗?”我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
在成都海昌,我忘了自己是个大人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不过说真的,白鲸游过来贴玻璃那一下,我心跳真的漏了一拍,那种感觉很奇怪,不是害怕,也不是兴奋,就是觉得——这玩意儿怎么会跟我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呢?

后来我又去看了帝企鹅,胖乎乎的,一个个站得笔直,像穿了黑色燕尾服的胖绅士在开会,有几只站在人造的“冰面”上发呆,一动不动的,还有几只突然就“扑通”扎进水里,动作利索得跟那圆滚滚的身子完全不搭,我趴在栏杆上看了很久,久到旁边一个大爷以为我在等互动表演,还提醒我:“小伙子,喂食得下午两点半呢。”

我说我就是看看。

大爷不理解地走了。

接着去水母馆,那里的灯光配合得有点造作,但你架不住那东西好看,成千上万只水母,在彩色的灯光里一收一缩,拖着细细的丝,像一群没有方向的梦游者,有人拍照,有人录像,我站在角落里,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——它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哪儿?或者,它们知不知道自己是美?

这问题太蠢了,没人能回答。

海豚表演我是赶上了,人山人海,座无虚席,驯养员一吹哨,海豚们齐刷刷跃出水面,水花溅得老高,观众席上“哇”声一片,小孩兴奋得直跺脚,我也跟着鼓掌,但说实话,脑子里总有点别的东西在绕,说不清,好像越热闹的场子,我越容易走神,我记得有一年在大连也看过这种表演,当时还抢了个中间的位置,水溅到手机屏幕上,后来花了一百多修的,你说图什么呢?

这次学乖了,坐了个后排,远远地看着,海豚确实聪明,顶球、转圈、拍水,全都整整齐齐,就是有一个,驯养员让它扮“害羞”,它就把头藏到水里,屁股露出来,全场笑疯了,我身边一个爸爸笑得特别大声,他儿子问他:“它为什么这样啊?”那爸爸说:“因为你妈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。”

我差点把矿泉水喷出来。

下午出了点太阳,我坐在企鹅馆外面的长椅上啃一根烤肠,对面是个卖玩具的摊位,一个小男孩赖在地上不起来,非要买那个三十九块九的会叫的鲸鱼玩偶,他奶奶拉他,他哭;他奶奶*他,他不理,更后他奶奶妥协了,掏出钱包,边掏边说:“更后一个啊,下次再这样我可不带你出来。”

小男孩瞬间不哭了,接过玩具连谢谢都没说,转身跑去找他爷爷。

我啃着烤肠心想,他多好啊,哭了就有人*,想要就有人买,走累了就有大人背,我羡慕他,可我要是真让我变回十岁,我肯定又不愿意,人就是这么矛盾。

离园的时候,天已经有点灰**的了,出口处有个卖纪念币的机器,我犹豫了半天,更后塞进去十块钱,转出来一枚,上面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企鹅,丑丑的,有点掉漆,但我还是揣进了口袋。

坐地铁回去的路上,我翻着手机里的照片,有水母、企鹅、白鲸,还有一张我忘了关前置摄像头拍糊了的自拍,一脸傻笑。

其实就是个普通的海洋公园,没什么惊心动魄的,也没什么荡气回肠的,但奇怪的是,我这会儿回想起来,竟然觉得那个下午特别具体——蓝色的光、烤肠的味道、海豚顶球时的水花、小男孩赖在地上的哭声、大爷那句“下午两点半”。

我什么都没得到,又好像把什么东西给松开了一点。

就像那枚丑丑的纪念币,不怎么值钱,但你说扔了吧,又有点舍不得。

下次去成都,如果还有空,我可能还会再去一趟海昌,不看表演,不打卡,就在白鲸面前站一会儿,看它一圈一圈地游。

什么也不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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