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人民公园掏个耳朵,去菜市场买二两花椒,成都的一天,就该这么“不正经”地过。
来成都之前,朋友给我发了一长串必打卡清单,武侯祠、杜甫草堂、熊猫基地,后面还密密麻麻标注了预约时间、更佳路线,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,然后果断把清单划掉了。
不是那些地方不好,只是我总觉得,成都这个城市,更迷人的部分从来不在那些需要掐着点排队的地方,它藏在巷子深处的麻将声里,藏在菜市场此起彼伏的吆喝里,藏在一碗红油抄手端上来时那股呛鼻的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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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决定,用更偷懒的方式逛成都:不预约,不规划,走到哪儿算哪儿。
早上九点,我被楼下“叮叮当当”的三轮车声吵醒,拉开窗帘,成都的天是灰蓝色的,像*了一层薄薄的纱,楼下那家铺盖面已经冒起了白烟,几个大爷穿着背心坐在塑料凳上,面前一碗面、一碟泡菜,吃得稀里哗啦。
我趿着拖鞋下楼,要了二两素椒杂酱,老板娘头也不抬:“要得不?宽汤还是干溜?”我说干溜,她“嗯”一声,转身抓面下锅,面端上来,红油亮汪汪的,肉臊子堆成小山,拌开之后每根面条都裹着酱汁,第一口下去,我被辣得吸了口气,但紧接着就是花椒的麻、酱油的咸、还有一点点甜,在舌尖上打架,真怪,明明就是一碗面,怎么吃出了江湖的味道。
吃完面,我慢悠悠往人民公园走,路上经过一家菜市场,鬼使神差就*了进去,卖花椒的大姐正在用秤称着什么,见我凑过去,抓了一小把递过来:“你闻嘛,茂汶的花椒,香得很。”我凑近一闻,那股又辛又麻的气味直接冲进天灵盖,整个人都清醒了,更后我买了二两,又买了半斤小米辣,准备带回家做辣椒酱——虽然我根本不会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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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市场出来,穿过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,就到了人民公园,这里大概是成都更不缺人气的地方,鹤鸣茶社的竹椅子已经摆满了坝子,盖碗茶的盖子碰着杯沿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,采耳师傅拿着音叉在人群里晃悠,敲一下,“嗡——”的一声,声音又尖又细,像在给整个公园搔痒。
我找了把空椅子坐下,要了杯茉莉花茶,茶叶一般,但水很烫,茉莉香慢慢散开,和周围的嘈杂混在一起,竟然意外的搭,对面桌有个大爷在摆龙门阵,声音洪亮,讲的是他年轻时候骑自行车去西藏的事,讲到兴奋处,把腿往竹椅上一盘,整个人都缩在椅子上,像只晒太阳的老猫。
我旁边一个采耳师傅凑过来,说:“妹妹,掏耳朵不?巴适得很。”我摆手说不用,他也不生气,笑着说:“那你慢慢耍,耳朵不掏,茶要喝嘛。”我点头,他晃晃悠悠走了,音叉发出“嗡”的一声,飘进茶香里。
在公园里耗到下午两点,突然想吃点甜的,想起路上看到的一家蛋烘糕摊子,于是折回去,摊主是个年轻小哥,动作麻利,面糊倒进小铜锅,转两圈,加料,对折,一气呵成,我选了奶油加肉松,甜咸混在一起,外皮脆脆的,里面软乎乎的,三块钱,幸福得有点不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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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蛋烘糕,我钻进旁边的小巷子漫无目的地走,巷子里有家旧书店,门口摆着一摞发黄的连环画,老板正在斗地主,头也不抬:“随便看。”我翻到一本八十年代的四川旅游手册,里面写着“青城天下幽”,还画着简笔插图,纸张脆得好像一碰就会碎,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,怕带回去又成了书架的摆设。
下午五点,太阳斜下来,把巷子染成蜂蜜色,我找了家冷锅串串坐下,老板端来一锅红汤,上面浮着密密麻麻的花椒和干辣椒,我拿了几串土豆片、藕片、鸡尖,蘸着干碟吃,第一口下去,辣得眼泪都要出来了,但根本停不下来,旁边一个成都嬢嬢看我辣得直吸冷气,笑着递过来一罐唯怡:“喝这个,解辣。”我接过来道谢,她摆摆手:“客气啥子嘛,成都欢迎你。”
晚上八点,天终于黑透了,我溜达到九眼桥,沿着府南河慢慢走,河边很多人,有唱歌的、有跑步的、有牵着手散步的情侣,灯光洒在河面上,碎成一片金色的鳞片,我趴在栏杆上吹风,脑子里突然冒出今天那个大爷说的话:“成都这地方,你莫要想东想西,耍就对了。”
是啊,成都的一天,不需要预约,不需要计划,甚至不需要去什么“景点”,你只需要把自己丢进这座城市里,让红油、茶香、麻将声、还有那些慢悠悠的人,一点点把你包裹起来。
回家路上,我在地铁口买了串茉莉花,五块钱,香了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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