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四十,闹钟还没响,娃先醒了,趴在我耳边喊:“妈妈,今天是不是要出去耍?”我闭着眼睛嗯了一声,心想完了,这一天算是正式开始了。
出门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了,当妈以后,“早点出门”这四个字基本就是个愿望,奶瓶、纸巾、湿巾、小外套、遮阳帽、零食、水壶、备用裤子……妈咪包塞得像要出远门,其实也就是去市区里转一圈,成都这个天气,四月份已经开始有点闷了,走两步背上就有点润。
我们先坐地铁去的人民公园,不是我想去,是娃在幼儿园听别的小朋友说那里可以划船,嚷了一个礼拜,地铁上人不少,有个阿姨给让了座,我一边道谢一边把娃按在座位上,自己站在旁边拽着扶手,他突然指着窗外喊:“妈妈你看,外面有个大熊猫!”全车人都笑了,那其实是个公交站台的广告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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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公园里比我想象中热闹,打太极的、跳舞的、喝茶的、掏耳朵的,互不干扰,各忙各的,我跟娃说,你看那个爷爷在写毛笔字,地上那么大的字,他写得真好,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说:“妈妈,他写的是‘水’吗?”我一看,还真是个水字,心里有点惊讶,这小子什么时候认的字。
鹤鸣茶社那边人更多,竹椅子摆得密密麻麻的,茶客们一人捧一杯盖碗,嗑瓜子、摆龙门阵、打瞌睡,那种懒洋洋的劲儿,真的只有在成都才看得到,我没进去,带着娃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他眼巴巴望着人家桌上的瓜子,我掏出一包小饼干给他,他接过去,不情不愿地啃。
划船排了大概二十来分钟,娃兴奋得不行,上船以后抢着要踩那个脚踏板,结果腿太短,踩不到,气鼓鼓地坐回去吃饼干,湖面上风轻轻的,划到中间的时候能看到岸边的垂柳和那些老房子,还有人在桥上拍婚纱照,娃突然说:“妈妈,我觉得今天好幸福啊。”我愣了一下,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这个词,但还是接了一句:“嗯,妈妈也觉得。”
从人民公园出来已经快一点了,肚子饿得咕咕叫,去旁边的老妈蹄花吃了个午饭,娃平时不爱吃炖的东西,那天破天荒吃了半只蹄花,说“这个肉好软哦,像果冻”,我笑了,心说你要是在家也能这么乖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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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去了成都博物馆,公众号上约的免费票,进去要排队安检,好在没等太久,娃对皮影戏那层特别感兴趣,趴在玻璃上看那些花花绿绿的人偶,说它们像“会跳舞的影子”,里面空调有点足,幸好包里多带了件薄外套,四楼有个临展讲古代服饰的,我本来想看仔细点,结果他拉着我一路小跑,说“妈妈快来看这个马好大”,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陶俑。
逛到快五点,他明显电量不足了,抱着我的腿说走不动,我抱了他一小段,手臂酸得不行,又放下来*着走,出馆之前,我爸打电话问我们在哪儿,说晚上过来一起吃个饭,我说好,挂完电话才想起来,娃的作业还没写——幼儿园大班的“我的快乐一天”绘画日记。
晚饭在春熙路附近吃的,我爸去排队买了牛肉焦饼和龙抄手,还给我带了杯奶茶,我问他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,他说:“我刷到你朋友圈上周发了嘛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,又有点开心。
回家路上,娃在推车里睡着了,嘴微微张着,一只鞋掉了都不知道,我一手拎鞋,一手推车,身上出了一身汗,进了地铁口,有个年轻女孩帮我抬了一下推车,我小声说了句谢谢,成都这座城市,有时候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事,让人觉得没那么累。
洗完澡躺在床上,我翻了翻手机相册,今天拍了大概一百多张照片,大部分都是娃的,剩下几张是花、湖水和路边的猫,没有一张是我自己的,但也没关系,有时候觉得,带娃出门这一天,明明累得半*,可等他睡着了,又忍不住想,下次去哪儿呢。
成都这个地方,说来也怪,它不会给你什么惊天动地的风景,但就是能在某个走神的瞬间,让你觉得,活着挺舒服的,哪怕旁边还有个小孩在扯你衣角问“妈妈我们明天去哪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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