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六点四十的动车,我五点就醒了,不是兴奋,是怕误车,重庆西站离我家不近,轻轨要转两次,再加上取票安检,时间得留足,手机设了三个闹钟,结果第一个就把我震醒了,喉咙有点干,昨晚不该吃火锅底料煮的面。
车上几乎坐满了,学生样的年轻人从包里掏出手机支架,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在吃茶叶蛋,味道飘过来,我闭眼假寐,隐约听见广播里说前方到站——成都东,七点五十八。
出站时天全亮了,成都是阴天,灰**的那种,不闷,有点凉,我没做攻略,就想去人民公园喝个早茶,地铁二号线直达,车上人不算多,有个大爷提着一笼画眉,那鸟扑棱着翅膀,在车厢里叫了一嗓子,有个小孩抬头看,笑了,我也跟着笑了一下。
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早上八点多就坐了一大半,竹椅矮桌,板凳坐下去咯吱一声,我要了杯*顶山茶,二十五块,贵了,但热水瓶杵在桌边,自己续,没人催,这点好,周围全是本地口音,“慌啥子嘛”“跑得脱就是马虾”,有个嬢嬢从包里掏出一把葵花籽,磕得飞快,壳往桌上一拍,旁边人也不恼,我学着她的样子,摊开手,没有瓜子,只有一张车票,收起来了。
坐了一个小时,茶淡了,起身去文殊院,地铁过去的路上,忽然觉得这种来回跑好像也挺好,没有行李,没有计划,就是去一个近一点的城市,坐坐,吃碗面。
.jpg)
文殊院门口好多算命的,有个老头戴着墨镜,手里一根竹杖横在膝盖上,面前一张黄纸写着“指点迷途”,我绕了个弯,对面甜水面店排了队,我站在队尾,前面两个女生在商量是买一根还是两根,一根面,比筷子粗,酱是甜辣的,芝麻酱挂上去,碗底还有蒜末,我站在路边吃完,嘴巴一圈红,拿纸巾擦了半天,有个骑电动车的大哥经过,看见我,喊了一声“好吃哦”,我没听清是肯定句还是嘲笑,回了句“好吃好吃”,他笑了,走掉了。
下午的时间忽然变得很空,我想找个没去过的地方,看看成都人平常生活的地方,骑了辆共享单车,跟着导航往玉林路骑,小街小巷,两边是矮房子,菜市场的叶子菜上还有水珠,有个阿姨蹲在路边择豌豆苗,篓子半满,我经过的时候,狗叫了两声,那种小土狗,尾巴卷着,叫声很大,我下车推着走了一段,闻见一楼有人家炖排骨,香味从纱窗缝钻出来,就在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不是游客,更像一个走错路的邻居。
后来在玉林巷发现一家旧书铺,门脸很小,老板在门口吃盒饭,我进去翻了翻,看到一本1987年的《沿着长江旅行》,页边发黄,插图是黑白照片,老板抬头看我一眼,说那本是刚收来的,十块,我扫码付钱,他说还有一本《川西民俗》,没找见,我说不用了,一本就够。
回程的高铁是五点零六,我四点从玉林骑车到地铁站,到成都东站时,开始检票了,一路小跑,上了车,才发现手里还提着那本旧书,封面上的长江水模糊得看不清,像一张旧照片,车一开,天色开始暗,城市的高楼慢慢往后退,旁边有个大叔在打电话,嗓门很大,在谈什么成都这边的工程款,我戴上耳机,什么都没放,就听车轮在轨道上摩擦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回到重庆北站天已全黑,站前广场上有人在卖玉米,热气在冷风里飘,我走过去买了一根,半甜不黏,坐地铁回家,进门口把包一丢,往沙发上一躺,手机里多了几百张照片,没怎么拍人,都是街景和茶碗。
一天到底能记多久?不好说,就记得那根甜水面是真的粗,旁边嬢嬢嗑瓜子的声音像下雨,至于成都的风景,我坐在车上回想,竟然全是些零碎——鸟叫、狗叫、一碗茶的雾气,这大概就是旅行的真相:去了不是直奔风景,是让日子换个地方过,哪怕只有十几个小时,也像偷来的。
下次再去,不买票了,站过去,累点,但可以多睡会儿。
标签: 成都来回一日游
【备注】:如需即时、准确或者更多相关信息,请联系客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