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闲逛一天,我差点被本地人赶出茶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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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点,我站在春熙路的天桥上,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头,突然有点后悔,来成都之前,朋友信誓旦旦地说“你一定会爱上这里的慢生活”,可我眼前这阵仗,跟慢半毛钱关系都没有,骑电瓶车的外卖小哥从我身后“嗖”地擦过去,留下一句“让一哈嘛”,尾音拖得老长,倒是不凶。

来都来了,我深吸一口气,决定先去吃碗肥肠粉,就在街*角那家,门脸小得可怜,地上油腻腻的,桌子也歪歪斜斜,老板娘头都不抬:“二两还是三两?”我说二两,她又问:“加节子不?”我愣了一下,啥是节子?后面排队的大爷急了,用成都话催我:“小伙子快点儿嘛,节子就是肠头,好吃的很!”行,那就加,粉端上来,红油亮汪汪的,我嗦了一口,辣得脑门子直冒汗,但就是停不下来,节子咬下去,汤汁在嘴里爆开,那种软糯又带点韧劲的口感,绝了,大爷吃完抹抹嘴,走之前还冲我笑:“慢慢吃哈。”

吃完粉,我顺着路往人民公园走,路过一家卖蛋烘糕的小摊,没忍住,搞了个奶油肉松的,大叔的动作熟练得跟变戏法似的,小铜锅一转,面糊摊开,盖上盖子焖几秒,掀开已经鼓起来了,金灿灿的,我站在路边吃,一个本地嬢嬢牵着她孙子路过,小孩盯着我手里的蛋烘糕不走了,嬢嬢拉他:“走嘛,回去给你买。”又转头对我笑:“好吃不?”我嘴里塞得满满的,只能点头。

人民公园才是真正的成都,一进门就听见哗啦啦的搓麻将声,跟夏天的蝉鸣似的,此起彼伏,鹤鸣茶社里人山人海,竹椅嘎吱嘎吱响,盖碗茶的热气混着茉莉花香往上飘,我找了个空位坐下,旁边一桌全是大爷大妈,嗑着瓜子聊得正欢,我点了杯竹叶青,学着别人的样子,揭开盖子,吹一吹,抿一口,茶还烫,但那股清苦回甘的味儿,确实能把早上肥肠粉的油给压下去。

坐了一会儿,旁边的大妈突然拿胳膊肘捅我:“小伙子,你一个人哇?会打麻将不?我们三缺一。”我赶紧摆手说不会,她有点失望,又跟同桌嘀咕了几句,我听见她说“现在的年轻人咋连麻将都不会”,另一个大爷接话:“人家是来旅游的,你莫把别个吓跑了。”然后他们又继续打,笑声一浪一浪的,我坐在那里,居然也没觉得隔阂,就听他们聊天,东*西家短,谁家儿子结了婚,哪里的火锅更正宗,有个大爷嗓门特别大,说自己年轻时候去西北当兵,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吃火锅,吃到流鼻血都舍不得放筷子,大家都笑,我也跟着笑。

下午去宽窄巷子,人更多了,挤得我有点烦躁,那些装修精致的川菜馆子、卖熊猫玩偶的纪念品店,反而没了味道,倒是巷子深处一个画糖画的老头让我站了十分钟,他画龙更拿手,糖浆在石板上走线,挥洒得极快,更后用竹签一按,一铲,一条活灵活现的龙就立起来了,旁边的小孩拍手叫好,他爷爷掏出手机扫码付钱,老头把糖画递过去,不忘叮嘱一句:“莫把眼睛吃咯。”

晚上朋友终于下班了,说要带我去吃正宗的社区火锅,七*八*进了一个老小区,一楼人家把客厅改成了店,摆着四张桌子,牛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,老板是个胖胖的大哥,光着膀子穿围裙,上来就问:“微辣还是特辣?”朋友替我答:“微辣,他不得行。”我不服气:“谁说的,我可以。”朋友抠了抠头皮:“行嘛,中辣。”结果第一口下去我就后悔了,辣得我抓起冰唯怡狂灌,眼泪都出来了,隔壁桌的两个姑娘看我这样,笑得前仰后合,朋友边涮毛肚边说:“成都的微辣,是给外地人留面子的,你懂不。”

吃完火锅出来,街边的路灯昏黄昏黄的,烧烤摊、冰粉摊、水果摊串成一条热闹的带子,朋友问我去不去九眼桥听歌,我摆摆手:“今天已经够快乐了,再快乐要出事了。”他哈哈一笑,说那下次再来,带你去周边古镇。

在成都闲逛一天,我差点被本地人赶出茶馆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打车回酒店的路上,租车司机放的是赵雷的《成都》,旋律老掉牙了,但那一刻听着还挺顺耳,我摇下车窗,晚风灌进来,带着麻辣和栀子花混合的味道,深南大道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,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真的在这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,晃悠了一整天。

到了酒店门口,司机找零钱的时候突然问我:“觉得成都咋样嘛?”我想了想,说:“挺快乐的。”他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那当然,我们成都人别的不会,就是会过日子。”

我关上车门,站在酒店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,城市的霓虹远远近近,像火锅里翻滚的红油,热辣辣的,但又不烫嘴,这一天的快乐,说不上来是哪儿来的,可能就是在茶馆里听大爷吹牛,可能是蛋烘糕烫了手,也可能是被辣哭了还要接着涮毛肚的那个劲儿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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