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咋个安排?再在屋头躺尸就要发霉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想了三秒,回他:“走嘛,找个踏踏野炊烧烤,一天打来回那种。”
成都人对于“耍”这件事情,骨子里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追求,出太阳要耍,不出太阳也要找个借口耍;春天要看花,夏天要耍水,秋天要捡银杏叶叶,冬天稍微冷一点,就要围到火堆堆旁边烤点啥子,烧烤这个事,与其说是吃,不如说是一种集体仪式——把肉串在签签上,刷油,撒海椒面,听油滴到炭火上“滋啦”一声,那个声音一响,啥子KPI、甲方、改方案,全部散成烟烟了。
我们这次去的地方,说实话一开始没抱太大希望,网上搜的,照片看着巴适,但成都人都懂,滤镜开太凶的地方往往到了现场只想调头走,结果车开进去的时候,路两边全是那种老桉树,叶子密得把天遮了大半,阳光从缝缝头漏下来,落在水泥路上像撒了一地碎金子,我朋友摇下车窗说了一句:“哎,这个感觉对了。”
到了地方,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嬢嬢,嗓门大得很,老远就在喊:“你们几个人?带没带菜?没带的话我们这儿有套餐,五花肉是早上才切的!”我们选了个靠河边的位置,桌子就摆在几棵大树下面,风一吹,树叶沙沙响,河沟头的水流得懒洋洋的,那种白噪音比啥子助眠APP都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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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火是个技术活,但也是个乐趣,我们两个大男人,蹲在那儿折腾了十来分钟,吹火吹得满脸通红,更后火苗子“轰”一下蹿起来的时候,两个人居然像小学生一样拍了个掌,炭火慢慢变红,热气开始往脸上扑,这个时候你才明白为啥子成都人喜欢在户外烧烤——不是家里烤箱做不出来那个味道,而是这个烟熏火燎的过程里头,有一种很原始的快活。
五花肉是第一个上烤架的,嬢嬢码的味不重,就是盐、花椒粉、一点料酒,但肉好,三层肥两层瘦,火一烤,肥肉那部分就变得透明,边缘开始卷起来,油往下滴,火苗子蹿一下,又缩回去,赶紧撒海椒面孜然粉,翻个面,再烤十几秒,夹起来直接吃——烫得直吸气,但那个油在嘴巴头爆开的感觉,真的不摆了,我们两个平时吃饭算斯文的,那天直接上手抢,签签丢了一桌子。
吃到一半,旁边来了一家四口,小娃儿可能五六岁,拿个塑料铲子在河边挖泥巴,他爸在后面喊:“你莫栽到河头去了哈!”他妈就在那儿笑,说:“栽下去正好,省得回去洗澡。”这种很日常的对话,混在烤肉的味道跟河风里头,突然就让人觉得,生活其实也没那么复杂,就是找个地方,跟喜欢的人待着,吃一口刚烤好的肉,听娃儿笑两声。
下午接近四点,火慢慢小了,炭灰上还留着几颗暗红色的火星,我们把更后几串土豆片和藕摆上去,刷一层油,慢慢烤,土豆片烤到两面起泡,咬下去外头脆里面糯,蘸点干海椒面,香得人想眯眼睛,朋友瘫在那种户外折叠椅上,脚翘得老高,说:“老子下周的会都不想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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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笑他:“你上次说养不活多肉,现在倒是在炭火堆旁边找到人生真谛了。”
他指到天上的树枝枝说:“你看这个光,像不像那种电影头才会有的场景?不要说话,就坐着看。”
我们就真的没说话了,看了大概五分钟,风把树影吹得摇来摇去,河面上光斑一闪一闪的,远处有鸟叫,近处有炭火偶尔“啪”地响一下,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一个成都周边的烧烤营地,而是在某部节奏很慢的文艺电影里面。
走的时候嬢嬢又喊:“下次来提前打电话,我给你们留河边那个位置!”我回头看了一眼,桌椅已经被收拾干净,只剩地上一块炭火烧过的黑印子,旁边几片桉树叶子落下来,悄无声息的。
回城的路上,朋友在副驾驶睡着了,嘴巴头还打鼾,我没开音乐,就听着轮胎压过路面那种细微的沙沙声,天慢慢暗下来,城市的高楼从远处浮起来,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,我突然想,成都人之所以爱耍,大概不是真的为了逃避啥子,而是我们心里都清楚,日子要好好过,首先得让自己在某些时刻,彻底放松下来,哪怕只是半天,哪怕就是烤几串五花肉,看一哈树影儿。
明天该上班上班,该带娃带娃,但今天下午的风、炭火、油香,已经揣到荷包头了。
标签: 成都野炊烧烤一日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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