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,花二十块钱追到一场迟到十年的烟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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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真的,我对“烟花秀”这三个字已经有点PTSD了。

上一个春天,我在某网红滨海城市,被某书上的“绝美蓝眼泪+烟花大片”*去了海边,结果呢,烟花是有的,还没我小时候过年放的“彩珠筒”窜得高,蓝眼泪要靠保安拿手电筒在水里搅和才隐约可见,人头比浪花还多,回程打车排队两百多位,我站在风里像根被拍扁的海带,心里默念:再来我是狗。

所以朋友老K说“走,成都看烟花去,政府放的,不收费”的时候,我第一反应是拒绝的,又是这种全民大迁徙式的热闹,不去。

但老K补了一句:“就在天府农博园,说是有水母烟花,二十来分钟,看完还能去新津吃个鱼。”

“水母烟花”四个字,精准挠到了我的痒处,加上“吃鱼”这个永恒的*惑,行吧,汪。

我们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,农博园里已经乌泱泱全是人了,草坪上铺满了野餐垫,小娃娃在疯跑,无人机在头顶嗡嗡嗡,空气里混着油炸土豆和烤肠的味道,说真的,那场面不像去看烟花,像是全成都的*都带着孩子来这里开春季运动会,我有点烦躁,觉得自己又要重蹈覆辙了。

找了个还算空的草坡坐下,开了一包在门口被嬢嬢硬塞的“伤心凉粉”,凉粉不伤心,我挺伤心的,因为没带板凳,坐久了屁股硌得慌,旁边一家三口,妈妈在给娃讲烟花是火药做的,爸爸在给妈妈拍“假装在露营”的照片,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得让人昏昏欲睡。

直到天边更后一层淡紫色被墨蓝吞掉,人群忽然静了一瞬。

第一发烟花是没声音的,就那么“噗”地一下,在低空炸开一圈银白色的光须,真的,像极了一只深海里的水母,在夜空中缓慢地、优雅地漂了一下,接着是第二朵、第三朵,金色的、蓝紫色的、红绿交织的,它们不是那种“砰”一声炸个满堂彩的霸道样子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、慢半拍的节奏,升起来,绽开,光点像呼吸一样往下坠。

在成都,花二十块钱追到一场迟到十年的烟花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旁边有个一直哭闹的小男孩突然不哭了,伸着手指头,嘴巴张成一个O,他爸爸小声说:“看嘛,是不是像在游?”水母烟花的光落在他眼睛里,亮晶晶的,像撒了一把碎星星。

那一刻我好像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人非要挤着来看一场烟花,不是因为它多稀奇,也不是为了发朋友圈(虽然我也发了),而是因为有些稍纵即逝的东西,你亲眼看见它“活”过来的那个瞬间,是不需要任何文案的,它就在那儿,照亮你头顶一小片天空,也照亮周围一圈陌生人的脸,大人、小孩、老人、情侣,所有人仰着头,嘴角挂着相似又不同的笑。

烟花结束的时候,人群慢慢散场,我们没急着走,躺在草坡上等车流缓一缓,老K忽然说:“你记不记得,小时候过年,成都还没禁放,我们在大院里放‘降落伞’,有个降落伞掉到三楼王嬢家的花盆里,她追出来骂了半条街。”

我愣了一下,笑了,那起码是十五年前的事了,时间过得真快,快到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那样追过一朵小小的降落伞烟花,也忘记了那种单纯的、不计成本的快乐。

回程的路上,车窗开着,夜风灌进来,带着一点火药味和成都春天的潮气,老K说,新津的鱼下次再吃,我说好。

其实我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,但心里隐隐觉得,有些东西跟烟花一样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,但好在,它还会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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