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零三分,我女儿就像个人形闹钟一样,一脚丫子蹬在我腰上,眼睛里闪着那种只有要去动物园看大熊猫才会有的光,说实话,那一瞬间我满脑子都是“要不今天就在酒店躺着吧”,毕竟成都的天气雾**的,像是老天爷还没睡醒。
但我还是爬起来了,因为答应了孩子的事,拖着拖着就黄了,黄一次,下次她就不信你了。
第一站照例是大熊猫基地,这地方成人票55块,儿童免费,但你更好提前在公众号上约,到了现场你会发现排队买票的队伍长得像春熙路卖网红奶茶的,进去之后别急着坐观光车,排队的人能绕熊猫别墅三圈,我带着孩子直接腿着走,她像个小炮弹一样往前冲,我背着零食和水在后面追,像个拎着补给的后勤部长。
实话实说,看大熊猫这件事,孩子比大人兴奋得多,她在月亮产房前面站了二十分钟,就为了等那只挂在树杈上的小团子翻个身,我蹲在旁边刷手机,但后来她把我的手拉过去,让我透过玻璃看一只幼崽打喷嚏,就那一下,我感觉自己心都化了,这种时刻你没法用文字说清楚,你只能说——值得。
从基地出来已经快中午了,孩子饿得嗷嗷叫,我没带她去那种专门做游客生意的川菜馆,而是在附近扫了辆共享单车——她坐我前面的杠上,别模仿,我知道不文明,但那一刻我确实像个本地爹一样在梧桐树底下穿来穿去——找到一家门口坐着好几个大爷的苍蝇馆子,点了份鱼香肉丝盖饭和一碗番茄煎蛋汤,她吃得满脸都是米粒,我用纸巾给她擦的时候她还在往嘴里扒。
其实带小孩在成都吃饭是更不用发愁的,哪怕是更普通的一家面馆,老板看见有娃娃,都会问一句“娃娃吃不得辣嘛?我给你们碗里少放点海椒”,这跟很多城市那种公式化的服务完全不一样,成都人好像天生就对小孩有一种“哎呀小乖乖”的耐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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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我们哪儿也没去,就去了人民公园,真的,如果你带孩子来成都只能去一个地方,我不会推荐锦里,也不会*推宽窄巷子,我会让你去人民公园,不是因为那里有多好玩,而是因为那里更能治大人的病。
我女儿在鹤鸣茶社门口的假山旁边蹲着看了一个小时的鱼,我也就点了杯竹叶青,瘫在竹椅上发了一个小时的呆,她时不时跑过来跟我说“那里有条鱼的尾巴是金色的”,我“嗯嗯”两声,继续喝我的茶,旁边有一桌本地大爷在打长牌,摔牌的声音特别响,混着掏耳朵师傅叮叮当当的金属声,还有不远处小孩子吹泡泡的笑声,那种嘈杂里有一种很安定的东西,像是整个城市都在跟你说:莫慌嘛,慢慢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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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后来想,为什么我会觉得精神内耗在那一刻消失了,可能是因为在成都,人们是真的在过日子,而不是在赶场子,没有人催你快点走,没有人用那种“你接下来要消费点什么”的眼神看你,你就是坐一下,喝口茶,看孩子把一根树枝别在耳朵背后当发簪,也傻乐半天。
晚上我们吃的是鸡毛店,不是字面意思,是一家本地连锁川菜,我给她点了不辣的玉米粑粑和凉拌笋丝,自己加了一份藤椒鸡,她吃了一半就困得在椅子上打瞌睡,我一只手抱着她,一只手夹菜,米饭掉了一身,隔壁桌一个大姐看不过去,帮我把她的外套搭在了腿上,拍了拍我肩膀说:“爸爸带娃就是这样的,吃不安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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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笑了笑,那顿饭确实吃得不太安逸,但我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。
回到酒店她洗漱完倒头就睡,我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,成都还是雾**的,远处的楼群像泼了墨的宣纸,擦都擦不干净。
但我觉得心里松快得很,可能带孩子出来玩,就是这样吧,很多时候你以为是在陪她看世界,其实是她在帮你把眼睛重新擦亮,成都没变,变的是我看它的方式,以前一个人来的时候总想着多打卡几个景点,现在带着个小拖油瓶,哪儿也没去全,却觉得这整座城市都装进了心里。
明天不排行程了,就在酒店楼下吃碗豌杂面,然后去青羊宫那边的菜市场逛逛,我想给她买个兔子灯,傍晚的时候,去府南河边散散步。
这趟成都,没白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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