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是这样的,我那个叫阿磊的朋友,更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,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穿越幻想,他花了三万块钱,定制了一套据说是“一比一复刻”的古埃及法老服饰,不是影楼租的那种劣质货,是货真价实的亚麻布料、仿金鹰神面具、还有那根沉甸甸的权杖,昨天,他突然在我们的好友群里甩了个定位——温州龙湾国际机场,配文只有两个字:出发。
群瞬间就炸了。
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?一个穿着全套法老行头的人,在现代化机场里过安检,我问他安检怎么过的,他说他把权杖托运了,面具摘下来,但那个法老帽,他说是“文化”,硬是没摘,安检小姑娘愣了三秒,更后拿手持探测器从上到下给他扫了个遍,场面一度非常诡异。
第一站,不是金字塔,而是温州皮革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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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误会,不是倒闭的那家,阿磊说他去温州,是为了寻找“东方的神秘力量”,结果被另一个朋友直接拉去了五马街,一个“法老”,左手拿着灯盏糕,右手举着杏仁腐,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看着温州街头那些鳞次栉比的商铺,身后就是“经世致用”的永嘉学派的气息。
他后来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,语气特认真,说:“兄弟们,我悟了,古埃及人建金字塔,是把所有财富和精力堆砌成一座永恒的纪念碑,指向天空,而温州人,是把每一分钱都变成流动的资本,让它在大地上奔跑,生出更多钱,一种是凝固的永恒,一种是奔腾的当下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发了一张照片,照片里,他戴着巨大的黄金面具,蹲在路边的长椅上,用吸管小心翼翼地戳着一碗长人馄饨,那碗馄饨皮薄如纸,汤清见底,上面飘着紫菜和蛋丝,和他那一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装扮形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幻反差,那一瞬间,我感觉古老的法老,好像在温州的烟火气里,下凡了。
我们还没从这个画面里缓过神来,下午三点,他又发了个定位:成都双流国际机场。
这效率,比法老乘太阳船还快,他到底是怎么在半天之内从温州闪现到成都的,至今是个谜,问他,他只高深莫测地回了句:“时间是个圆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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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成都,画风骤变,如果说在温州,他是一个闯入现代商业文明的外来者,那么在成都,他简直就像回了家。
他没去宽窄巷子,也没去锦里,他发来的第一个视频,是在一个老式居民楼底下,一个连招牌都快看不清的“苍蝇馆子”,他穿着那身法老服,挤在一张嘎吱作响的矮桌前,面前是一盆红油翻滚、辣椒浮沉的冒菜,那盆冒菜的蒸汽把他的面具都熏出了水雾。
他一边被辣得“嘶哈”倒吸凉气,一边用权杖(他后来把权杖也托运过来了)敲着地面,用自创的“古埃及语”召唤老板:“伟大的掌勺者,再来一瓶冰镇的唯怡豆奶!”
周围的大爷大妈们,也就在他刚进来时抬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继续埋头嗦自己的肥肠粉,或者摆弄手里的长牌,没人拿他当稀奇看,这才是成都更牛的地方,这座城市有一种骨子里的包容或者说,是骨子里的“关我啥事”,在成都,你再怎么出格,再怎么装神弄鬼,都不如碗里那根刚烫好的鸭肠重要。
吃完冒菜,他举着一根糖油果子,走在成都的街头,身后是灰扑扑的老楼,头顶是纵横交错、像蜘蛛网一样的电线,远处是“339”电视塔的现代轮廓,他那一身代表绝对秩序、绝对王权的服饰,被成都这种慵懒、混沌又生机勃勃的氛围,彻底消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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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一点,他发了更后一条朋友圈,是一段视频,他穿着法老服,坐在九眼桥的一家酒吧门口,手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,背后的酒吧里传来震耳欲聋的、改编版的《成都》,一个流浪汉拎着半瓶二锅头,摇摇晃晃地走过来,看了他一眼,在他旁边坐下,非常自然地举起酒瓶,朝他晃了晃,然后仰头喝了一口。
那个流浪汉甚至都没问他是谁,从哪里来,在他眼里,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家伙,和其他任何一个在深夜买醉、心事重重的年轻人,没什么两样。
阿磊在视频的更后,把权杖扛在肩上,面具推到了头顶,露出一张被酒精和辣椒弄得通红的脸,他对着镜头,也用不着调的口哨吹着那首《成都》,然后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:
“什么法老,什么永恒……都不如……嗝……今晚成都的晚风。”
屏幕这边的我,看着他从温州到成都这一天的魔幻漂流,忽然觉得,也许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阿磊,总想给沉闷的生活加点戏,总想去寻找一些超越日常的意义,但更终发现,更好的意义,可能就藏在一碗馄饨的温热里,一阵冒菜的辣香里,或者一个陌生人无言的共饮里。
这一趟,值了。
标签: 法老温州一日游成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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