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蒸发的那个七月,我找到了一整天的慢**
夏天的成都,热起来是不讲道理的,朋友说,这种天气还能约出来的人,都是过命的交情,我到成都的时候,刚好是七月中,空气像刚从蒸笼里揭盖散出来的热气,闷闷的,稠稠的,粘在皮肤上,甩都甩不掉。
钻进茶馆,偷半日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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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住的地方离人民公园近,走路也就十来分钟,大概九点多,鹤鸣茶社里已经坐了不少人,但并不觉得吵,竹椅子七零八落地散在树荫下,有的干脆就摆在日头地里,奇怪的是,也没人觉得不对,我要了杯盖碗茶,是更便宜的素毛峰,十五块钱,给你一个老式暖水瓶,喝完了自己加,坐多久都没人催你,卖豆花和糍粑的小贩在桌椅间穿来穿去,不叫卖,就静静地走,你想吃了招招手,他就过来。
旁边的老大爷在打瞌睡,蒲扇掉在地上,旁边的人弯腰捡起来,轻轻放回他腿上,整个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,那一下,我突然感觉自己不是闯入了他们的生活,而是这里的空气自动给我让了个位置。
菜市里的人间味道
从公园出来,我去了青羊小区菜市场,倒不是专门去的,就是瞎逛,说实话,我在这种地方特别自在,卖花椒的大妈一边称重一边跟你说这花椒有多麻,“不信你拿一颗含到,舌头马上不是你的”,她讲这话时那种语气,让你真的想试试。
更里面那家肥肠粉,店小得转身都困难,但排队的人从门口绕到了隔壁水产摊,师傅的手快得像变戏法,红薯粉在滚水里烫个七八秒,捞起来,一勺辣椒油,一搓花椒面,几块提前卤了一夜的肥肠码在上面,我吃得眼泪鼻涕一起流,不是辣,是那种被香料全部浸润的香味,太直接了,直接到身体来不及准备。
午后,什么都不做的自由
下午两点,太阳更毒辣的时候,我坐在太古里背后那条小街的树下,旁边是个卖冰粉的小推车,孃孃的手一直没停过,翻砂红糖在清透的冰粉里慢慢沉下去,像傍晚的云落进了水里,我端着碗,看方所书店的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光,看几个年轻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巨大的奢侈品牌门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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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成都,富和穷,快和慢,好像总能挤在同一条街上,你不嫌我碍事,我也不觉得你吵闹,那种散漫是从地底长出来的,学不来,也装不像,那种感觉很奇怪,在别的城市,什么都不做会让我心慌,觉得自己在虚度光阴,但在成都,好像虚度光阴本身就是一件正经事。
城市里的*,本身就特别有意思,它在市中心更繁华的地方,门外是春熙路的人山人海,门里是几百年没变过的菩萨低眉,香客们神情专注,上香,磕头,一套仪式下来一丝不苟,和门外那些拎着购物袋匆匆走过的年轻人,形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对照。
夜色下的串串与微醺
天一黑,暑气稍微退了一点点,朋友带我去了一家“绝对是本地人才找得到”的串串店,在一条我到现在也记不住名字的小巷子里,店面不大,桌子一直摆到了外面的人行道上,老板是一对老夫妻,男的话少,一直低着头串签子,女的掌锅底,那锅汤红得发黑,咕嘟咕嘟冒着泡,香味浓得好像用手能抓住。
隔壁桌的几个姑娘在自拍,镜头举得高高的,找各种角度,笑得很开心,她们桌上的签子堆得跟小山一样,毛肚、黄喉、牛肉,各种我认得和不认得的食材,我也拿起手机想拍,想了想又放下了,有些东西照片记不住,得靠舌头和胃。
临走的时候,朋友递给我一瓶老式玻璃瓶的酸奶,说:“喝了这个,明天肚子不会抗议。”我接过来,喝完,把瓶子还回街角的小卖部,成都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。
这一天没什么特别,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景点,没拍出什么惊艳的照片,但我好像摸到了一点点成都的边——那种不慌张,那种“有什么大不了”的从容,七月的成都,热是热了点,但它的慢,是真的治愈。
坐在回程的车上,我发现自己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那种空白在平时太难得了,大概这就是成都更让人留恋的地方吧:不是让你看见了什么,而是让你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用看,什么都不用想。
标签: 7月一日游成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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