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,我用一天时间,把自己“泡”进了森林里**
好多朋友来成都,总爱问我一个终极难题:只有一天时间,想看点“不说假话”的自然风光,到底去哪儿?是被网红照片*去人山人海的公园,还是直奔都江堰青城山把自己累个半*?
我的答案,每次都出奇地一致,又让人觉得我在敷衍——你就开着车,或者租个车,没有目的地的往西边开。
成都是个很神奇的地方,往东是平原,一马平川,人的气息厚重而踏实,可一旦掉头向西,地势就开始像个刚睡醒的巨人,懒洋洋地一点点拱起背脊,城市的喧闹在身后越来越远,像调小了音量的收音机,更后只剩下一点点嘶嘶的底噪,你都不用开导航,看着路两旁的行道树从整齐划一的景观树,变成张牙舞爪、不拘一格的本地树种时,你就知道,到了。
我上周就这么干了一次,不为别的,就是觉得脑子被工作和各种信息塞得像个过期的罐头,再不倒空就要炸了,顺着一条不宽的路,我晃到了凤栖山脚下,那儿根本没有一个气派的大门,也没有什么显眼的指示牌,就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,土路和碎石子混合着,通向一片看不清深浅的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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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车停在一户农家的院坝里,给了嬢嬢十块钱停车费,她还叮嘱我:“女子,莫往林子深处走太远,天黑得快。”我笑着应下,转身就钻进了那条被竹林和银杏掩盖的小径。
那真是一种瞬间的、被包裹的静谧,脚踩在地上的感觉,和城里完全不一样,不是硬邦邦的水泥或柏油路,是松软的、有弹性的,是厚厚的落叶一层层堆积腐化后形成的地毯,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,不是汽车尾气,也不是香水,是一种植物的根茎、潮湿的泥土和不知名的野花混杂在一起的、生猛又清新的味道,我大口地呼吸,恨不得把肺里积攒的城市浊气全给置换出来。
走在这种路上,你是不需要思考的,或者说,你思考的东西会变得很奇怪,我不再去想稿子什么时候交,这个月的流量够不够,反而开始琢磨起路边的一棵树,那是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古樟,树皮皴裂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,每一道沟壑里都长满了翠绿的苔藓,我把手贴上去,触感是冰凉的、粗糙的,又带着一点雨后未干的潮润,那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不是在摸一棵树,而是在触摸一段凝固的时间,它就这么站在这里,看着日升月落,看着朝代更迭,看着我从远处那个叫成都的地方跑来,一脸傻气地对着它发呆。
再往前走,听见了水声,不是那种大江大河的咆哮,是叮叮咚咚的、极清脆的声响,像是什么乐器在随意地拨弄,循着声音过去,是一条细细的山涧,水浅得刚好没过脚脖子,水底的石头上也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,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鱼苗,透明的,几乎和水融为一体,感觉到我的脚步震动,“咻”一下就四散开来,躲进石缝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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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找了块大石头坐下,干脆脱了鞋袜,把脚伸进水里,那个凉啊,不是刺骨的,而是一下子从脚底窜到天灵盖的清爽,整个人打个激灵,然后就是一种全身毛孔都张开的舒服,我用脚丫子去撩那些水花,看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,然后碎裂,回归溪流,这时候,什么“治愈”、“松弛感”这些被用烂了的词,都显得特别矫情,你压根儿没觉得自己在被治愈,你只是觉得,自己本来就是这林子的一部分,是溪流里的一块石头,是树上的一片叶子,只是在城里伪装得太久,回来洗个澡而已。
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,林子里的光线变得更好看,一道道金色的光柱,像舞台上的聚光灯,从树叶的缝隙里斜斜地打下来,照在雾气上,能看到光束里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,这些尘埃,可能是花粉,可能是孢子,也可能是某片叶子干枯后的粉末,它们就这样在光里跳着不知道名字的舞蹈,整个林子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、不真实的橘色调里,美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。
回程的时候,我走得很慢,像是在跟每一个遇见的生命告别,一只松鼠从路中间跳过,抱着一颗不知名的果子,站在树枝上歪着头看我,大尾巴一甩一甩的,我跟它摆了摆手,说:“走了,下次再来看你。”它好像听懂了一样,瞬间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冠里。
把车开出农家的院子,重新驶上回城的大路,那种被现代社会包围的感觉又一点点回来了,霓虹灯亮起,车流开始拥堵,耳边的鸣笛声取代了风声和水声,但我一点也不烦躁,因为我整个人,从里到外,都被那片林子里的水和氧气,仔仔细细地清洗、浸泡过了一遍。
如果你真的只有一天,别再去跟人挤了,找个能看见山的方向,随便开,开到觉得舒服了就停下来,成都真正的自然,从来不在哪个售票的景点里,它就在城市和山林的交接处,在那条不太好找的岔路尽头,静静地等着你,把自己泡进去。
标签: 成都自然景点一日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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