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当初决定从北京报团去成都,心里是打过鼓的,作为一个习惯了在皇城根胡同里乱窜、自由散漫惯了的人,“跟团”俩字总让我联想到小红旗、大喇叭和走马观花,但架不住家里长辈念叨,说没去过四川,又怕自己安排麻烦,得,一咬牙,交了钱,踏上了这趟“标准化”的蜀地之旅。
飞机落地成都,湿热空气扑面而来,瞬间把北京带来的干燥感裹得严严实实,接机的大巴车上,导游小王拿着话筒,一口川普说得抑扬顿挫:“各位老师,欢迎来到天府之国!我们这次,不走寻常路,但也保证您看到最该看的!”车里坐得满满当当,有像我这样陪家人的,有结伴退休的叔叔阿姨,也有几个看起来也是图省事的年轻人,彼此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一种微妙的、同乘一条船的集体感悄然滋生。
第一天,宽窄巷子、锦里。 流程果然紧凑,大巴车把我们放在入口,小王举着小旗子,边走边讲,青砖黛瓦、雕花门楣的历史典故像流水线一样输送过来,自由活动时间掐着表,四十分钟,我在宽巷子点了碗盖碗茶,刚品出点茉莉花香,手机提醒就响了,匆忙赶去集合点,看到几位阿姨还在兴致勃勃地跟掏耳朵的师傅讨价还价,被小王笑着“催赶”:“老师们,火锅在等着我们咯!”大家哈哈一笑,小跑着归队,晚上那顿“标配”火锅,红油翻滚,热闹是够热闹,只是我私下里更惦记着本地朋友推荐的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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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考验在第二天,去往都江堰和青城山的路上。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行驶,窗外是满眼欲滴的绿,和北方山峦的苍劲截然不同,车上安静了许多,有人补觉,有人盯着窗外发呆,小王这时倒不讲解了,放着些舒缓的民乐,我忽然觉得,跟团有种奇特的“放空”特权——你不用琢磨下一站去哪、怎么去、车停哪儿,时间被切割成块,你只需负责“体验”当下这一块,都江堰的鱼嘴分水堤,听着导游讲解李冰父子的智慧,看着岷江水奔腾而下,那种跨越千年的震撼是真实的,虽然没能沿着安澜索桥慢慢走个来回,但站在团队划定的最佳观景位,拍下的照片倒也构图工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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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程中也有些“计划外”的趣味。 比如去熊猫基地,原定看半小时,结果一只圆滚滚的幼崽啃竹子憨态可掬,全团人都挪不动步,小王看着时间,无奈又了然地笑笑,多给了二十分钟,那一刻,团队里发出小声的欢呼,再比如,某天晚餐后自由活动,同车的几位上海阿姨硬是拉着我,用手机导航找到了一家点评上的“苍蝇馆子”,吃了一碗地道的担担面,麻得嘴唇跳舞,却比团餐里的“改良版”痛快得多,我们偷偷分享着这份“叛逆”的小快乐,回大巴时相视而笑,像达成了什么秘密同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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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天,参观杜甫草堂。 细雨蒙蒙,草堂里竹林清幽,团队安排的时间,只够沿着中轴线走个主殿茅屋,我落在队伍后面,瞥见僻静回廊处一片竹叶上的水珠将滴未滴,那一刻,忽然有点恍惚,跟团游像一本精心编排的精选集,它保证了最核心的“金曲”都能听到,节奏分明,不会冷场,它省去了所有调音、找谱的麻烦,甚至附赠了同行者偶尔的合唱与和声,但那些即兴的“solo”,那些属于自己的、可能跑调却充满惊喜的旋律,也确确实实被过滤掉了。
回京的飞机上,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,标准游客照居多,但夹着几张模糊的、仓促的“私藏”:熊猫基地人缝里抓拍的幼崽侧脸,青城山道观角落一只打盹的猫,还有那碗偷溜出去吃的担担面红油特写,长辈心满意足地睡着,说这次看得全,不累心。
我望着舷窗外的云海,心想,旅行大概没有绝对完美的形式,自由行是创作,跟团游是阅读,这次,我读了一本流畅的“川蜀导览”,它或许没给我留太多批注的空白页,却也让第一次翻开这本书的人,稳稳当当地读懂了梗概,看到了最精彩的插图,对于渴望深度探索的人,它或许显得框束;但对于只想轻松领略精华、尤其是有老有小的情况,它那份稳妥的“不自由”,恰恰成了另一种可贵的托底。
下次若再去四川,我大概会选择自由行了,想去川西高原看看,但这次北京到成都的跟团之旅,就像那碗团队餐里的麻婆豆腐——或许不是最顶尖的,但热腾腾、麻得扎实,能让一桌人同时下饭,齐齐喊出一声“巴适”,这本身,也算一种风景吧。
标签: 北京到成都跟团旅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