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如果你问我这趟川渝之行最深的感受是什么,我大概会愣一下,然后告诉你:是重庆傍晚,从南滨路吹来的那阵江风,混杂着对岸洪崖洞璀璨的、近乎不真实的灯光,还有身边飘过的、一丝若有若无的牛油火锅香,那是一种滚烫的、潮湿的、带着人间烟火轰鸣的安逸。
我们的起点,自然是山城重庆,老实说,第一天就被它来了个“下马威”,拖着箱子在李子坝轻轨站附近,跟着导航寻找那家藏在居民楼里的老火锅,导航一遍遍冷静地提示“您已到达目的地”,眼前却只有一堵斑驳的墙和盘旋而上的阶梯,正茫然,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嬢嬢(四川话,阿姨)操着浓重的重庆话:“找馆子哇?拐个弯,看到那棵黄桷树没?对头,从那个楼道进去,上三楼。” 果然,别有洞天,这种“破译”城市密码的过程,成了重庆给我们的第一课——逻辑是立体的,答案常藏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角。
洪崖洞的夜景确实像《千与千寻》,但更让我着迷的是它白日略显疲沓的真实模样,以及从它身后的巷子穿行到沧白路,瞬间从魔幻跌入市井的那种错位感,我们没有去挤长江索道的车厢,而是在黄昏时分,花五块钱坐了一趟怀旧轮渡,船行江心,两岸现代楼宇与层层叠叠的老民居构成奇妙的剖面,那才是重庆的呼吸。
真正的滋味,在巷陌深处,除了火锅,记得找个早晨,去试试路边的“板凳面”,塑料矮凳当桌,高凳坐下,一碗铺满油辣子的小面下肚,额头微微冒汗,整个人才算真正醒来,至于磁器口,逛逛就好,它的热闹是给游人的礼物,但若想感受老重庆的脉搏,不妨去中山四路走走,黄桷树的根须爬满寂静的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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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重庆北坐高铁到成都,感觉像换了一张唱片,从激昂的交响乐切到了慵懒的布鲁斯,成都的“慢”,是泡在盖碗茶里的,我们没去游客扎堆的宽窄巷子喝茶,而是钻进了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下午两点,阳光透过香樟树叶洒下光斑,竹椅密密麻麻,几乎找不到空位,嗑瓜子的、掏耳朵的、打长牌的老人、抱着电脑工作的年轻人,奇妙地共存,一杯碧潭飘雪,可以喝到日头西斜,时间在这里,仿佛被拉长了,也变得便宜了。
看熊猫得赶早,我们七点半就到了基地,看着那些黑白团子慢悠悠地啃竹子、爬树,甚至背对着我们睡觉,都引得一阵阵压低声音的惊呼,它们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、治愈一切的慵懒魔力,杜甫草堂的竹林很幽静,武侯祠的红墙竹影适合拍照,但让我驻足最久的,却是锦里隔壁那条叫“洗面桥”的小街,寻常的菜市与生活,比任何仿古街都更有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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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在成都,是一场甜蜜的烦恼,我们跟着本地人的队伍,在无名冒菜馆外等了半小时,当那一盆浸满红油的冒菜上桌时,一切都值了,串串香一定要数签签,那是仪式感;而最惊艳的一顿,可能是在魁星楼街某个小区门口,那家连招牌都模糊的蹄花店,雪白的汤,软糯的蹄,蘸上特制的辣椒碟,简单直白的好吃。
这十天,像经历了一场温度的渐变,重庆是刚端上桌的九宫格,沸腾、热烈、咄咄逼人,用它的地形和辣度冲击你所有的感官;而成都则是一杯泡到第三开的毛峰,温润、回甘、余韵悠长,用茶馆的喧闹和巷子的闲适包裹你,它们都说“巴适”,但重庆的巴适是闯荡江湖后酣畅淋漓的痛快,成都的巴适是午后阳光下心无挂碍的舒展。
离开那天,我又想起重庆那阵江风,忽然觉得,这双城就像火锅的鸳鸯锅,一边红汤滚烫,一边白汤醇厚,不必非要分出高下,最好的方式,就是把自己当成一片毛肚或者一块嫩牛肉,在两边都烫一烫,染上一身复杂的、难忘的、活色生香的江湖气,这趟旅行,地图上的景点终会模糊,但舌尖的记忆、身体感知的温差,还有那种“在路上”的、微微疲惫又充满期待的心情,大概会停留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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